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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胸罩引发的故事

(17)出卖同情?
  
  原来何轻轻真的把我买给她的胸罩退掉了。
  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结果,但结果偏偏如此。我知道,大凡苦出身的人都非常之舍不得乱花钱,能省就省,所以何轻轻进暨大读书到现在一直不肯给自己买一件新胸罩。
  “我已经有一件航母级的大胸罩啦,可以勉强应付局面啦,谁也别想再哄俺买胸罩,谁也别想赚俺的钱!”
  也许,这就是她的逻辑。
  这一种穷人逻辑是我妈透露给我的,因为她老人家也曾是一个穷得不能再穷的穷人。当然,那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后来我妈她一不小心遇着了我爸,从而一不小心变成了一位阔太。
  正因为我懂得这样的一种穷人逻辑,所以昨天我选择了直接买回胸罩再送给我们的何轻轻同学,而没有选择给她送点钱什么的。
  但万没想到的是,本少爷防来防去,最终还是没能防着她今天“退胸罩”这一招。
  所以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销售员阿玲见我闷闷不乐,突然“嘻”的一声笑了起来,叫我不用担心,说何轻轻并没有把全部胸罩退掉。
  “没全退掉?”我立马紧张地盯着她。
  “她只退了其中的6件。”阿玲说道。
  “你是说,她自己留了两件?”我问。
  “唔。”阿玲含着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何轻轻刚才只提了6件胸罩过来要求退货,其中有两件是A罩杯的,有4件B罩杯的。
  也就是说,她给自己留了两件A罩杯的。
  怪不得,刚才在北门的时候,我透过她那薄薄的衣服发现她已经换上新胸罩了,却没想到原来正是我买给她的!
  明白了这一点,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看来我们的何轻轻同学还是能够实事求是的,深知道自己的确需要一两件合身的胸罩,所以她很坚决地留用了两件。
  这就好。只要她从此有胸罩穿戴,她退6件便退6件吧,反正胸罩送到她手上便已经属于她的了,她想怎么处置都是合法的。
  得到这一个相对满意的结果后,我迅速离开了内衣专柜。
  而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有一个似乎熟悉的人影在不远处闪了一下,像躲我来着。我走了过去,发现那是Sumsum。
  “你在干嘛?”我作严肃状问他。
  “没……没干嘛,一转眼发现你不见了,所以四处找你。”Sumsum从商场里的一根柱子后面转了出来,一边冲着我嘻嘻嘻地怪笑,一边好奇地往内衣专柜那边张望。
  “没事我们就走吧!”我赶紧催他。
  “对了,你今天出来不是说要办点私事的么?办了没?”他继续不停地往内衣专柜那边张望,没有走的意思。
  我见他已生疑窦,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了声:“办了。”
  “是什么事?”他显得兴趣十足的。
  “我向人家取经来了。”我干脆信口编起大瞎话来,“你看,这里的文胸还不错,如果拿些回我们珠院卖,或者能赚点钱的。”
  Sumsum居然信以为真:“哎呀,这真是个好主意,我怎就没想到呢?”
  接着他吱吱喳喳地说,现在大街上好些内衣商店都在大男人在卖胸罩的,大家都见惯不怪了,既然如此,我们也没必要怕别人笑话,干脆做一回吃螃蟹的人得了,赶紧胸罩带回我们珠院卖去,赶紧赚它一笔!
  我一边胡乱应着他,一边带着他打道回府。
  一路回去的时候,说不清为什么,我居然很希望在路上能够再遇到何轻轻。然而,美丽而冷冷清清的吉柠路上,这一回却没了何轻轻的身影。
  从吉柠路到校园北门的路上,也没有何轻轻的身影。
  最后貌似傻乎乎实在一点也不傻的Sumsum终于发觉我神色不太对,便问我是不是在找人。我说不是。
  他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我,还想问什么,却终究还是没再问。可是,当我们快回到宿舍楼的时候,他却突然间莫名其妙的提到了何轻轻,说他刚才在百货广场里面看到何轻轻了,她好像正在选购新手机。
  我心里怔了一下。她穷得连胸罩都舍不得买一件,现在居然买起新手机来了?
  我的心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她卖掉我送给她的胸罩,居然为的是买新手机!
  心情这么一阴沉,下午的时候我居然特别想见到欧阳雨双。可是,我无法见到她。10月31日至11月5日将举办第6届珠海航展,到时需要数百名大学生充当志愿人员,欧阳雨双前几天报了名,所以今天下午她参加集训去了。
  对了,听说何轻轻也报了名。不过,现在我不愿说她的名字。
  晚上,依然很想见到欧阳雨双。还好,终于见着了,晚上8点多的时候。
  学校图书馆门前便是我们珠院美丽的日月湖,湖这边的垂柳长得很茂盛,尤其是图书馆对出来的这几棵。一长排的柳树垂下万千枝条,在这里形成了一条美丽的绿色长廊。长廊上设有一两把休闲长椅,我和欧阳雨双此刻正肩并着肩坐在其中一条长椅上。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正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两个人如此堂而皇之地坐这里,一般来说别人是不会注意到我们是谁和谁的。毕竟夜晚是属于校园情侣的,凡有点修养的人,决不会随便凑到某对男女跟前辨认什么。
  于是我和欧阳雨双一边看着夜色中的湖水,吹着清凉凉的风,说着话儿。
  刚开始我们说了其他的事,最后欧阳雨双主动提到了何轻轻。她说,今天下午何轻轻也参加志愿人员的集训去了,而且是背着一个残旧不堪的军用水壶去的。“看来你们这位何轻轻不是一般的穷!”她叹道,“还好,昨晚给她送文胸的时候,我偷偷塞了一张五百块的港币给她。”
  “你给她钱了?”我惊讶地盯着欧阳雨双。
  “是啊。”欧阳雨双点了点头。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我真的不知道再说什么好。看到自己身边的同学生活困顿,我们有能力的人,是应该出手帮一下的,可是,这何轻轻怎能这样呢?
  唉,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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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夜幕下
  
  原来欧阳雨双真的给何轻轻塞进了500块钱。
  她说我的死党Sumsum从不入她眼的,一直以来她连用双眼的余光扫他一下的兴趣都没有,却万没想到他一出手便给人家何轻轻送了8件价钱不菲的Bra,实在震撼了她,所以她不甘示弱,见身上正好有一张500块的港币,便毫不犹豫地“捐”了出去。
  对她这举动我相当理解,因为她早已得了她爸的真传。早年,她爸与我爸一起行商,但两人行为方式相差甚远。我爸办事非常果决,对人要求极严,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毫无情面可讲,所以他手下的人都暗地里骂他是“铁血资本家”,并怕极了他。欧阳雨双的爸爸则总是慈善心肠,从来不发脾气,而且不管对极上层的职员,还是对极下层的职员,他都持一样的亲切态度,对谁都是笑呵呵的,而且极能容忍下属犯下的错误,哪怕是很严重的错误。正因为这样,他手下的人都称他为“菩萨资本家”。最后,我爸以他钢铁般的意识、勇士般的拼劲以及法西斯式管理,再加上他那极高的智商,最终赢取了他应得的财富。不过,他也因此而得罪了不少人,而且最终祸及己身。欧阳雨双的爸爸则以他宽广的胸怀和诚至善良赢得了整个世界,包括财富、亲情和民心,而且,一直活得很好,近年还四处游走,四处行善,广积德行。
  正是受到自己爸爸的影响,欧阳雨双很小便习惯于用善良的微笑面对世间百态。她跟他爸爸到非洲看望过身患艾滋病的绝望孤儿,到过印尼看望过受海啸吞噬了家人的华人同胞,更到过国内不少贫困的地区感觉过各样的人生,如黑龙江的同江和南桦,如河南的鲁山和栾川,如山西的广灵和垣曲,如广西的靖西和河池,如西藏的察雅和定日,等等等等。
  就可惜她一直没去过贵州,否则,说不定她在那里早遇着了穷得丁当响的何轻轻小姐了。
  正因为她习惯了这些,所以在珠海这里每每遇到乞丐缠身的时候,她从来不像别人一样又是躲又是逃,而是很自然是打开自己的钱包,然后仔细出找零钱来,然后含着善意的微笑递到乞丐手中。
  有时怕她上坏人的当,我曾劝过她不要对乞丐太当真,说现在的乞丐未必是真乞丐,一些恶毒的家伙甚至坏到了极处,竟然把人家的孩子偷了来,然后扭断了手,或者砸断了脚,然后放在大街上博取善良人的同情,以此谋财。但对我的劝她总是报以淡淡的一笑,说恶人自然有治他们的人去应付,我们不应该因为有恶人的存在而将可怜的行乞者舍弃在没有温情的角落,我们给出的一块钱或一碗米饭对我们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一些真正求生无门的人,也许这正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说到最后,我不仅没能“劝”服她,却不知不觉地受了她的不少影响。
  简单地做了以上的说明,目的是希望大家能够对我们的校花大人有一个客观的了解。
  美丽之人,其心往往也是极善良的。忘了这是哪一位哲人说过的话。而一些母夜叉式的丑恶女人,其心往往是不善的。
  正因为本少爷对我们的校花大人有足够的了解,所以我对她“捐”了500块港币给何轻轻的举动没有表示出过多的惊讶。
  我只是怪她没给我说一声,连一个招呼也不打。
  但她很会补救:“放心,我不是为我一个人捐的,我是为我们两个人捐的,一人一半!”
  她一边看着夜色中的湖水,一边温柔地对我说道。
  有她这一句话,我心里一下子舒展了起来。不过,面上我还是要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么说,我们都是二百五?”
  我故作非常认真地问她。
  “嗯。”她也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她发觉上了我的当,于是扭过头来瞋了我一眼,同时拿手推了我一把,笑骂道:“你才是二百五呢,我不是!”
  于是我们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么一笑,我心情真的好了许多,居然不怎么计较何轻轻把我送给她的胸罩卖了。毕竟对她来说,一下子得到8只胸罩的确太多了些,还是卖了好。
  而且,欧阳雨双对她买手机之事持的是很十分理解的态度,说穷人最可怕的事情不是穷本身,而一辈子甘守贫穷;连梦想都不敢做的穷人,一辈子也难以翻身的;相反,敢于梦想的人,往往是最有希望在有朝一日能够脱胎换骨的,到那时,说不定真的会迎来人生的艳阳天了!
  细想一想,她这话蛮有道理的。
  所以啊,不管人家何轻轻拿我的钱去买手机还是买飞机大炮,我实在没必要再计较于心。她毕竟是堂堂暨南大学的一位女大学生,再不是窝在山沟沟里两眼瞪着苍天的傻女孩,她现在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梦想,有权利学着城里人享受一下现代生活的精彩。
  这么一想,我心里真的舒坦了许多。
  这时,欧阳雨双补充说下午进行航展志愿者集训的时候,何轻轻亲自跑到她跟前问是哪个老师送的礼物;她不知怎么说好,灵机一动干脆装傻说当时天太黑,她根本看不清那位老师的模样!何轻轻“噢”了一声,没敢再问了。
  呵呵呵,我们的校花大人还是比较机灵的嘛。
  谈到此处,时间已经走到了快十点。我和欧阳雨双相视一眼,感觉差不多了,于是双双起身准备回去,顺便把屁股下这宝贝椅子让出来,以方便那些等得猴急的校园情侣冲上来继续革命。
  于是我们离开了日月湖边,并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然分手。
  我怀着舒坦的心情往回走。穿过教学楼,经过设在校园里面的工商银行门口,我们的宿舍楼正一步步朝我靠近。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停住了脚步。
  在一转弯的暗影住,一个瘦小的女孩正在低声打着手机,而且一边死死地将手机压在耳边,一边咽咽地哭泣。
  似乎是不错的一部手机,其外壳正在夜色中闪烁着阵阵光芒。
  而且肯定是彩屏的手机,因为它的屏幕上正发出美丽的蓝光。
  美丽的蓝光映亮了女孩的脸。
  很熟悉的一张脸。
  就在这张熟悉脸上,有两串珍珠一样的泪珠正在挂着、流淌着,并在蓝光的映照中摇晃着一片片晶莹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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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梦中的女孩
  
  躲在僻静的拐角处含着泪打着手机的女孩不是别人,却正是我们班上那个苦女孩何轻轻。
  她真的买了新手机,而且她现在用这部新手机打起电话来了。可是,她为何要哭呢?为何她脸上的两串泪珠,如此晶莹发亮呢?
  我无声地停住脚步,静静地站着,怔怔地注视着她。
  毕竟她是我们班上的女生,看她哭成这般模样,我是不能不闻不问便一走了之的。但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问她话,更不知道此时此刻打挠她是应该还是不应该。
  所以我只是静静地站着,怔怔地注视着她,良久一言不发。
  如此大概过了一两分钟,或者过了一两个世纪,她终于发觉了我的存在,于是猛地抬起头来,瞪着一双哀伤的目光,惊讶地看着我。
  就在她猛一抬头的瞬间,她脸上那两串晶莹的泪珠随着惯性被她抛飞了起来,而且其中有一粒正好“卜”地打在我的脸上,热热烫烫的。
  “你……怎么啦?”我终于开了口,小心翼翼地。
  “……”她在盯着我看,没说话。晶莹莹的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转啊转。
  “没人……欺负你吧?”我继续小心翼翼地问她。
  “没。”她终于从我脸上收回了目光,表情突然间变得很慌乱,同时迅速地低下头,左右认了认路,然后急匆匆地逃入了无边的黑暗。
  虽然夜幕下的校园四处亮着淡淡的灯光,但我真的感觉到她逃入的是无边的黑暗。
  我很想追过去的,但我终究没追。
  我很想不顾一切地拦住她问个清楚明白的,但我终究选择了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处。
  正如欧阳雨双说得好,就算是再穷困的人,也应该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的。
  我感觉这是一条真理。
  从这条真理延伸开去,或者我们可以得出另外一条真理:哪怕是再穷困的人,也应该有自己的权利伤一下心、以及洒落几颗眼泪的。
  如果再延伸得更远一些,则还可以得出另外一条真理:哪怕是最穷困的人,也应该拥有一点点悲伤和秘密的。
  正因为我明白这样的两条真理,所以我没去追她,也没去逼问她躲在这里一边打手机一边咽咽地哭泣的缘由。
  或者她跟我们一样,在这美丽的校园里悄悄然遇到了一份美好的爱情,可突然这份貌似美好的爱情变得不再美好了,所以她伤心地哭了。
  或者她跟我们一样,在这远离家乡的地方,偶尔也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独,偶尔也会无端端地想念起远方的妈妈,于是便躲在无人处,悄悄地哭了。
  国务院可没规定穷人家的孩子不可遇到爱情的。
  国务院同样没规定穷人家的孩子不可惦念母亲的。
  本少爷偶尔还有一点点的智商,所以我能明白这些。
  于是目送着她被黑暗吞没后,我默默地回自己的宿舍去了。
  宿舍里面正飘浮着一股浓重的肉香。原来,那个叫007流氓猪的胖家伙又串门来了,而且正跟Sumsum坐在床头上旁若无人地大吃着一锅的狗肉,吃得满嘴流油的,而且吃的过程中,两人的嘴巴在“呼呼噜噜”地作响。
  但我一出现,两家伙立马收摊,其中007流氓猪伧偟而遁,Sumsum则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甚至还手忙脚乱地打扫了卫生。
  原因很简单:他们一向对我充满了惧怕,而且早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吃狗肉的。狗与马一样,是最通人性的动物,怎能吃呢?
  打扫完了卫生,Sumsum陪着笑脸一个劲地向我解释,说他原本严辞拒绝过007的,可实在经不过007的一再鼓捣,所以最后很不情愿的吃了一块狗肉;哪知道今天的狗肉香得不得了,所以忍不住吃了第二块;吃了第二块后更觉得实在无法抵抗这巨大的诱惑了,所以就……
  我见他又像鸭子一样说个没完,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打了一个哆嗦,不敢说话了。
  只要他不说话,整个地球便清静了下来。于是我拿出我的手提电脑,坐在我的床里面,把手提电脑打开,往双膝上一放,便将双手放在键盘上噼噼啪啪地写起日记来:
  “今天跟昨天一样,天空上还是出了太阳。太阳还是红的,天空还是蓝的。
  “今天跟昨天一样,太阳掉下去以后天便黑了。天黑后世界是寂静的,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哭,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笑……”
  从初一开始我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那时,是被逼的;后来,是自己爱上的。原因很简单:当你真正爱上写日记的时候,你的双眼会变得比剑锋还锐利,每一天,你都会用一双锐利的目光打量这周遭的世界,以及这世界里的冷冷暖暖;同时,每一天你都会认真地思考,思考着我们的欢笑,思考着我们的悲伤,以及思考着我们短暂而漫长的人生。
  学会了思考后,你会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富裕。
  不仅是思想上的富裕,也将是身体上的富裕。
  不知道你们懂我这话没有。如果不懂,那是你思考不够。如果懂了,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所以我不必再细说什么。
  当然,你永远也别想叫Sumsum写日记的,这等于要了他的命。他现在已经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摸着鼓鼓的肚皮,“哎哟,哎哟”地直哼哼。
  看来他又被撑着了。
  被撑着了好啊,一时半腾不出精力去为苏琪的事情苦恼了。
  所以我暗自一笑,结束了今天的日记,然后准备连上网络随便看点东西。
  而这时候,粉头和教主携着手回到了宿舍,而且一回来便争先恐后地打开电脑,然后争先恐后地进入游戏状态,再然后杀气腾腾地对杀起来。
  他们现在打的好像是“红警”,老游戏了,可这对活宝依然杀得分外眼红。
  看来,今晚他们两个又准备玩通霄了,反正恰是青春年少时,精力旺旺的,不玩白不玩,玩死拉倒。
  于是黑夜在他们的冲杀声中变得逐渐寂静,静到最后,整个地球便只剩他们这对活宝继续瞪着血红的双眼在苦战了。因为Sumsum的哼哼声不知不觉便没了,代之而来的,是他那悠然的鼾声。
  而我,也不知不觉地抱着我的手提电脑进入了梦乡。
  梦乡中,我再次见着了我们班上那个可怜的何轻轻。
  她赤着双脚,在茫茫的荒野上急急地前行,身子晃晃摇摇,随时欲倒。最后她走到一万丈悬崖边上,站在那儿,木然地看着茫茫的前方。轻轻的风,轻轻地扬起她的乱发。静静的月光,静静地映照着她那木然的脸上。
  而我,同样木然地站在某个地方。
  我不知道该不该唤她一声。
  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拉她一把。
  我只知道站在黑夜中,一边看着她,一边看着那静静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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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们的秃顶教授
  
  梦毕竟是梦,据说一般不会变成现实的。
  既然如此,天亮的时候还是从梦中醒来吧。
  结果天便真的亮了,我也真的醒了过来。
  下面的程序依然是带着睡眼惺忪的Sumsum到日月湖边晨跑,依然是与欧阳雨双一次次地绕着湖边不断地靠近,然后相交,然后渐远,然后再靠近和相交。
  欧阳雨双带在的身边的依然是那个叫沧澜的女孩。据说这女孩原本很易接近的,但自从跟我们的校花MM做了伴后,她便兀然变得清高无比了,小公主一样。
  之所以在这里提点一下这位沧澜同学,是因为Sumsum这家伙也曾打过她的主意,可惜他刚鼓起勇气跑到人家跟前便被人家一个冷飕飕的白眼瞪了回来,而且回来后他一连哆嗦了好几天,像闹了极厉害的风寒一样,于是他只好就此死了心。
  而在晨曦照耀的湖心亭上,居然没了何轻轻的身影。她可是一向习惯于早起的,而且一早起便跑到这糊心亭来苦读不已,可今天,她怎的不来了呢?
  难道,她真的受了伤?爱情之伤?或者,是她在孤独中想坏了妈妈,结果无力起来了?
  我当然不知道个中原因的。
  不知道便不知道吧,世间上没有答案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我们不可能一一知晓的,也没必要一一知晓的。
  所以这问题点到即止。
  下面得说说上午我们上课的事——如果不说,是万万不行的,要出人命的。
  上午最后的两节课是写作课。授课的是一位副教授,五十开外,矮胖,头顶半秃,而且秃的地方铮亮铮亮,晚上一般可以当作探照灯使用。两眼高度近视,而且记忆力严重褪化,记不住任何一位同学的名字,问了一遍一遍,一转眼他还是要叫错;走在校园里则常常迷路,一迷路就要惶惶急急地打电话找保安快来带路,并嘟嘟哝哝地埋怨说校园怎么弄得像个迷宫一样,这不是折腾人嘛!
  对了,他姓车。对他这姓,我们都念“che”,可他一听便暴跳如雷,恶狠狠地翻着白眼怒瞪我们,说我们念错了,应该念ju才对!可我们翻字典的时候,字典上的确念che。后来他领着我们满地球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全村皆姓车的村子。可一问村里的人,他们也都说自己姓che。结果,他更加暴跳如雷,说世间上的人全都是愚民,简直不可药救!
  也许世人真的不解他,但本少爷还是能够勉强理解一下他的。实话实说,他的说法没错,姓车的人原本的确应该读ju的,因为很古的汉语中根本没che这个音。不过,被他唾弃的“愚民”也没有错,车姓既然可以读ju,也可以读che,因为自从che这音出现后,它比ju叫得更广,结果叫着叫着,姓车的人也跟着把这新读音叫开了。
  原本并不复杂的问题,偏偏我们这位车教授到现在为止也无法向他的门徒们解说清楚。
  由此可以得出一个推论:我们这位车教授也许墨水是有的,但他传道、解惑和授业的水平是极为“麻麻得”的。
  由此同样可以得出另一个推论:普天之下,好些墨水充足得满脸发黑的人,其传道、解惑和授业的水平也有可能极“麻麻得”的。
  “麻麻得”是粤语,即马马虎虎之意,大家早懂了吧。
  我们这位车教授虽然课讲得“麻麻得”,名气却牛大,动不动就在报上及各种刊物上张牙舞爪地发表各种论著,而且好些“论著”居然是研究红学的,甚至敢于跟人家刘心武和周汝昌等叫板。正因为如此,上写作课的时候好些班的学生都会慕名而来,呼呼涌涌的,结果上着上着他的课干脆上成公共课了——即好几个班一块上的课。
  只可惜啊,慢慢地大伙都觉得上了他的贼船,因为大伙不管如何使劲地听讲,到头来的结果均是听不明他在课上都讲了些啥。
  现在,他正在讲课。
  他讲的是“写作的意义”。
  其实,这“写作的意义”他已经讲了快两个星期了,现在居然还没讲完。原因很简单:他用洋洋洒洒五万字的篇幅写了一篇有关写作之意义的重型论文,引经据典的,咬文嚼字的,非常之卖力,感觉不输灌给我们实在太可惜,于是便把课本扔到一边去,滔滔不绝地专讲起他的这篇论文来了。
  只见他一会儿声泪俱下,一会儿义愤填膺,一会儿则痛心疾首,一会儿则慷慨激扬。
  的确讲得很卖力。
  可惜啊,课堂上已经睡倒一大半了,而且好几个角落还鼾声如雷的。
  Sumsum则不知何时跑到了007流氓猪的身边去,两家伙正低埋着头你一下我一下地争吃着牛肉干呢!
  何轻轻也在上课。看来不管是失恋还是想念远方的母亲,最终都不可能真正把她击倒的。虽然瘦小,却极其顽强。
  其实,整个课堂唯有她一个人最为认真。她坐得端端正正的,双臂还平放在桌面上,俨然一个极听话的小学生一样。每一秒钟,她都在全神贯注,目光始终紧盯在车大教授的脸上,而且目不转睛的。时不时地,她还极认真地做着笔记,而且记录的速度飞快,像是恨不得将车教授的每一句话只字不漏地抄录下来一般。
  唉,这可怜的何轻轻!如此狗屁讲课,你何必这般认真呢?你要是不认真,也许还能明白些事理;你要是非认真不可,恐怕反而糊涂得晕头转向了。
  因为一些原本极其简单明了的问题,经某些连血管里都流着墨水的家伙一折腾,便变得错综复杂人人难解了。
  可惜啊,可怜的何轻轻同学居然没能看透这一层,只以为刻苦刻苦再刻苦便是好事。
  她要是能学一学我和欧阳雨双多好。老师的课有价值,我们便认真地听;老师的课等于放屁,我们便不如拿出手机互发短息玩儿,或者在手机里乱写点诗歌什么的。
  对了,今天欧阳雨双也来上写作课,毕竟是公共课嘛。她坐在最右一排,我坐在最左一排,不管谁扭一下脑袋,都可以轻易地看到对方。
  发开了信息后,我们根本听不见车大教授在台上唾沫纷飞地说些什么了。
  我们进入了我们的世界。
  直到后来出了事,我们才从我们的世界中走了出来。
  而出事的人,居然正是我们班上那个可怜的何轻轻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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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树叶一样的何轻轻
  
  车大教授正在唾沫纷飞地讲课的时候,教室某处突然间传来了某种异样的响声。
  大概有一半的人没听到这响声,因为这些人一直在呼呼大睡。
  在没睡的人当中,依然有一半左右的人没听到这响声,因为这些人的躯壳虽在,灵魂却早已跑没了影。
  所以最后能听到响声的,决不超过总人数的四分之一。
  不过,毕竟还是有人听到了。
  这里面包括我,也包括我们的校花大人欧阳雨双。
  我们虽然在灵魂上走了私,但神经并没有麻木,所以我们的确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于是听到响声的人,引颈四处张望。
  最后,大家将目光集中在何轻轻的身上,因为大伙突然间发现响声是她发出来的。
  原来极认真听着课的她,居然不知不觉地从座位上滑了下去,并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这么一倒地,当然发出了上述的响声。
  可是,好端端的,她为何倒地呢?
  这是一个很怪的问题。而且这样的一个怪问题产生得实在太突然,所以我们只是呆呆地看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反应。
  讲台上的车大教授觉察到教室里突然间变得很静很静,感觉好生好奇,于是暂时停住嘴巴,用双眼机警的打亮着这寂静的世界。
  “青青,你怎么啦?”这个时候,终于有一个惊呼声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而且这一个声音非常成功地将那些呼呼大睡的大侠们一一惊醒了过来。
  发出这惊呼声的是一个女生,跟何轻轻一样,也是一个小个子女生,只不过她没何轻轻那么瘦罢了。
  对了,她姓于,老师把她称作小于,我们则叫她小愚,因为她总感觉自己有点笨,有时则感觉自己“超笨”。
  她是何轻轻的好友,而且是唯一的一位好友,同一个地方考过来的。不过因为没同班,再加上她似乎很了解何轻轻喜爱孤独的性格,所以她和何轻轻并没有常常呆在一块。但上公共课的时候,则是她和何轻轻最亲密的时候,这时两人必然会坐在一处,并一块用心地听课。
  她的认真劲虽然无法与何轻轻相比,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认真的,只是实在犯困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打个瞌睡罢了。
  刚才她便打了个小小的瞌睡。等到她被何轻轻倒地的声音惊醒后,她惊呼了起来。
  同时她赶紧弯下腰去,想把何轻轻扶起来。
  但她没能将何轻轻扶起来,因为倒在地上的何轻轻此处已经进入了昏迷不醒的状态。
  原来她是昏倒的。月初的时候她已经昏倒了一次,现在她居然再次昏倒!
  大家嗡嗡嗡嗡地议论起来。
  “青青!青青!”小愚则死死地抓住何轻轻的手一声声地呼唤,急得快哭了起来。
  “你们……谁……谁去扶她一下?”车大教授终于明白出了点事,于是小心翼翼地向大伙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附近的男女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有几个人站起身,胆怯地向何轻轻的身边挪将过去。
  “让我来!”这个时候,一个非常坚定的声音从某个角落发出。未等大家反应过来,一个美丽而修长的身影非常利索地走到了何轻轻的身边,蹲下,探了探何轻轻的鼻息,捏了捏何轻轻的手腕,然后坚定地发了话:“快送校医室!”
  发这话的人当然是我们的校花MM。遇到这种事,极具善心的她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出面的。
  所以,她现在很坚决地出了面。
  而我一直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我养成了天塌下来也不会惊慌的习惯。这跟冷血无关。
  “我……我扶不起她!”小愚一听说要将何轻轻送到校医室,赶紧弯下腰用力抱住何轻轻,想把何轻轻扶起来。可是,她如何能够。
  “你来背吧。”这时,欧阳雨双毫不犹豫地朝我努了努嘴。
  我先是一愣,随即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然后在何轻轻跟前蹲下身子。
  这时欧阳雨双抓住何轻轻的一只胳膊,协助我将何轻轻背了起来。小愚则由于慌乱过度,啥忙也不会帮了,好不容易才想到要帮何轻轻收拾东西。
  不多时,我背着何轻轻走了教室。一直埋头吃牛肉干的Sumsum和007流氓猪终于发觉出了事,于是跟另外几位同学一块跟了出来。
  欧阳雨双则拿出手机,给谁小声而果断地打了个电话。
  然后我们一路向校医室快步小跑前进。
  虽然我身上背着何轻轻,但我根本感觉不出任何重量。她真的很轻很轻,像一片树叶一样。
  但走着走着,我突然感觉到后脖上被什么东西打湿了,像是某种带着温度的液体。后来的后来,才知道这是何轻轻的泪水。她虽然昏迷不醒,却不知为何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无声地淌下了两行晶莹莹的泪,而且无声地打在了我的后脖上。
  不过先不说这些事,快说正事。我们很快到了校医室。很有经验的苏医生不在,只有一个很年轻的实习生在懒洋洋地看着报纸。看到我们进来,他显得很慌乱。我不管他,把何轻轻小心地放下,然后叫他快救人。年轻的实习生赶紧颤抖着一只拇指在何轻的人中穴上掐了起来。但掐了半天,快把何轻轻掐伤了,却未能把何轻轻掐醒过来。
  “你快换换方法吧!”Sumsum不耐烦了。
  实习生“哦”了一声,抓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将慌乱地将双手放在何轻轻的心口上,并慌乱地帮何轻轻压起胸来。
  但压了半天,压得他满头大汗,便何轻轻还是没能给他压醒。
  这时,校医室门外响起了马达声。“不用你忙乎了,快送医院去!”一听到马达声,欧阳雨双毫不犹豫地发了话。
  校医室门外,多了一辆崭新小车,驾驶室的玻璃徐徐降下,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原来欧阳雨双让人将她的秘密交通工具开过来了。
  Sumsum等人惊得一愣一愣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但我早已领会,于是毫不犹豫地将轻如树叶的何轻轻抱了起来。
  很快,我们上了车。
  这里的“我们”,自然包括了我、欧阳雨双、何轻轻和小愚,一共4位。
  Sumsum等人则无法上车,因为车已坐满。
  然后,我们绝尘而去。
  Sumsum等人则愣愣地站在校医室门口目送我们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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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何轻轻其人(上)
  
  车子在飞驰。
  一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有小愚死死地抓住何轻轻的手在呜呜地哭。
  座位是这样安排的:欧阳雨双坐在司机旁边那个座位上,后座则从左至右依次坐着小愚、何轻轻和本少。
  小愚是吓坏了,所以才哭。
  也许她哭得太投入,两股清涕给哭了出来。这两股清涕迅速地流过她的上唇,然后流进她的嘴里,而她居然浑然不觉。
  “你别急,她不会有事的。”我终于不忍心,于是安慰了她一句。
  “她会不会死呢?她会不会死呢?”小愚一见我开口说了话,便抬起一双不安的目光惶然地看着我。
  “不会的。”我装作非常肯定地回答。我当然不知道何青青出了何事,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我只能这样回答。
  “真的不会么?青青她真的不会死么?”小愚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游离不定的目光一会看了看我,一会看了看晕昏不醒的何青青。
  “你这样哭,她想不死也难!”这时,坐在前面的欧阳雨双终于忍不了小愚这熊样,扭一回白了她的一眼。
  小愚的身子震了一下,哭声随即嘎然而止。
  她当然不希望把何青青哭死,所以她不敢再哭了。
  于是车内一下子寂静了下来,只有车子呼呼的飞驰声在响。
  在车子飞驰的时候,路两边的灯柱和树木在急速地后退。
  这一过程恐怕还有好几分钟,为了让大家对何青青有一个更清楚的认识,本少趁着这时间给大家再交待一下她的一些事情吧——
  前面说过,何青青来自贵州西部的某个角落。如果还要恰切一点,那么她那个乡叫“苦菜子乡”。
  很怪的一个地名,但这的确是她的家乡。
  她生出在好花红乡最偏僻的一个小山寨,并在那里顽强地成长。寨子里只有二十来户人家,每一家都穷得丁丁咚咚的响,而且藏在大山里面,进一次乡不易,进一次县城更不易,所以有点本事的人都远走高飞了,再不肯回那鬼地方去。
  2004年,据说这寨子考上了第一个大学生,也是一个非常能吃苦的女孩。但父母没法让她到大学报到去,因为根本凑不足那数千块钱的学费。数千元对我们城里的富人来说,只是一顿饭或者一只手机的钱而已,但对他们来说,却是一个极为痛苦的梦幻。
  结果,那女孩在快开学的前几天,含着泪在自己屋后的一棵樟树上吊死了,闹了个全家伤悲,而且整个寨子也跟着悲伤了好些日子。
  这件事,据说在何青青的心理上产生了难以磨灭的影响,因为死的那个女孩一直是她学习的榜样。
  后来,何青青也成功地考上了大学,而且成功地赶到我们美丽的暨南大学珠海学院读书来了。据说她家的境况决不会比那女孩家的境 况好,但她还是成功地变成了一名真正的大学生。
  她如何能做到这一点,她如何交得起那数千块钱的学费,目前本少尚不清楚。但本少知道的是,她来到大学校园后,每一天都在发奋地苦读,好像生怕浪费了每一寸光阴。同时处处都在想着法子节省开支,不肯有丝毫的浪费,更不敢有丝毫的奢侈。
  关于这一点有两个小例子得提一下:
  例子一:她买的洗衣粉、洗发膏永远都是最便宜的,据说是假冒伪劣产品无疑。结果她每一回快把衣服搓没了,可领子上的渍斑就是无法搓干净。头发每一回洗完后,死活露不出一点点光泽,发质一天比一天差,像干草一样。
  例子二:她从不肯参加宿友或者班上上FB聚餐,也从来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什么叫煲仔饭,什么叫桂林米饭,什么叫扒丝地瓜,什么叫烧烤生蚝,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怎样一种味道的东东。至于麦当劳和肯德基等泊来餐,她更是想也没敢想。而女生,天性有好吃零食的习惯,一会儿瓜子,一会儿糖,一会儿饼,反正每一天都是少不了各类的好吃东西。据说,这跟女生的生理构造有关,而不只是贪吃的问题。但何青青从来不会吃这些,从来不会。
  (至于她这么省的一个人,为何突然间狠下心用“巨资”买了一部新手机,本少也是后来才知道另有隐情,不过这里且不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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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何轻轻其人(下)
  
  其实,何青青身边的女生并非冷血无情之辈,尤其与她同宿舍的女生,曾想过主动接近她,甚至资助一下她。可是,没有人能够接近她。她似乎建起了一堵厚厚的墙,将自己与大家隔开,当墙这边的人在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时候,她却一个人默默地躲在墙的那边,默默地困守着她一个人的寂静和孤独。
  尤其是对出身在城里同学,她更是怀着一种极为警惕的心理,总是用一种惊悚的目光警惕着大家,生怕自己成为人家的笑柄,也生怕自己那弱小的心灵受到人家的轻谩伤害。
  于是她总是有意地躲着大家。自己没钱,从不肯开口向别人借;自己饿肚子,也从来不肯向别人吐露一个“饿”字。
  连她在内,她的宿舍一共住着4个女生。除了她,其他三个女生均来自城里,家里的条件都不错。结果,这三个女生一到周末便去采购,动不动便买回各种好吃的东西,以及衣服和化妆品等东西。爱美是女生的天性,好吃也是女生的天性,一回到宿舍,这三位女生便开心地试衣服,甚至试内衣,以及嘎嘣嘎嘣地吃着各样的零食。这个时候,她一般选择悄悄地离开宿舍,要不就躺在床上偷偷地装睡。
  她知道自己无法跟大家比,所以她只能如此选择。
  毕竟,她也需要一种自尊。
  没有谁规定穷困中挣扎生存的人便不能拥有自尊的。
  而宿舍的女生,渐渐习惯了她的脾性,于是不再去理会她,不再去打扰让她一个人悄悄地困守着她一个人的寂静和孤独。
  另据知道内情的人透露说,其实何青青并不是自始至终都在严密地封闭着自己的,她也曾试着鼓起勇气想打开困守的墙,以便迈开步子向充满喧闹和欢乐的墙这边走来。可惜的是,她的努力没有成功。
  因为她刚刚将墙打开一条小小缝隙的时候,便兀然遭受了沉重的挫折——
  那天是星期天,宿舍里的其他女生都在玩着电脑。宿舍里一共有三台电脑,一个女生一台。当然,何青青除外。三个女生有一个在上QQ,有一个在上玩泡泡堂,另外有一个则在看韩剧《巴黎恋人》。上大学以前,何轻轻从来没摸过电脑,因为她家乡那个破烂中学仅有一台破烂电脑,而且只有校长和搞财务那个人才可以碰,别的人想靠近半步都不行!现在,终于开设了“计算机机文化基础课”,可惜她何青青连打字都还没学会。不过,她已经深感到这东东怪神奇的,里面要啥有啥,而且想干啥便能干啥。她决定更多地接近这东东。这天,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假装看书,后来实在按奈不住内心的好奇,便勇敢地抬起双眼,大胆看着屋里的三个女生如何玩电脑。不多时,玩泡泡堂的那个女生无意间一回头,看到何青青那如饥似渴的目光,心里震了一下,便问何青青想不想玩一玩。何青青居然马上点了点头,小声而激动地说了个“想”字。于是那女生离座,把电脑让给何青青玩,自己则上洗手间PP去了。但想不到的是一转眼便出了事:等她PP出来的时候,何青青不仅玩死了她的机,还无知地删掉了她的一篇未完成的论文!
  结果这位女生悖然大怒,猛地将何青青推倒在地,骂她“白痴”,骂她“乡巴佬”,骂她“应该去死”!
  何青青没有反抗,没有解释,爬起来以后,掩着脸呼地冲出宿舍,一口气跑到日月湖南边那山上,呜呜呜地哭了一个下午。
  ……
  以上便是与何青青有关的一些事。
  当然,这些事我也是这几天才了解到的,而且所知还不详细,所以只能简述至此。
  这时,医院就在眼前了,我们还是快把可怜的何青青送到医院里去吧,晚了恐怕不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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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医院
  
  我们到的是珠海市人民医院。地点在有名的湾仔沙附近,大家都知道的。
  人民医院有点残破了,但前些时候与出租车司机聊天时,他们告诉我就这医院还比较踏实,医生一般不会乱开药;而拱北的某些诊所,最好别去为妙,里面没几个穿白大褂的家伙是本份的。
  拱北是珠海是最热闹的地方,且挨着澳门,每一天都是人头涌涌的。而且,拱北还有一条闻名海内外的“莲花路”,莲花路上大有玄机,“为yin民服务”的女孩比目皆是,而且不少是模样极为出众的。这些女孩既要天天挣钱,也要天天跑医院。而一些穿白大褂的,眼红她们来钱太容易,便绞尽脑汁专哄她们的钱财,一点点小病就咋咋呼呼,动不动便作严肃状对说你必须吃这药哪药,否则后果严重!开好药后,再次严肃地说你回去后得天天过来检查,否则后果自负!他们这么一吓,那些女孩哪能不怕,于是乖乖地掏钱,狠命地吃药!
  反正她们明白自己走的这道路本就充满凶险的,说不得哪天真会染上人所共知的那种绝症,然后一命乌乎。所以啊,还是好生听人家“白衣天使”的话吧,花钱是小事,保住性命要紧!
  以上是出租车司机曝的内情,本少爷不敢保证它的真伪,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身为医生只想着一个“钱”字,他是不可能用心地为病人看病的;如果身为医生总要将病人分为三六九等,他更不可能成为一名称职医生的。
  不过,眼下本少爷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
  现在本少爷关心的是我们班上这个可怜的何青青同学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闲话便不说了,只说不闲的话。
  我们把车开进了医院里面。车未停稳,大家便纷纷下了车。我一把将树叶一样轻的何青青抱起,在大家的簇拥下冲进急诊楼。
  早有护士发现我们的情况,于是未等我们挂号,便将我们引到重症急诊室。
  一位高个子表情严肃的女医生不知我们送来的病人出了何事,便简短地问了我们几句。得到回答后,她迅速摸了摸何青青的脉膊,探了探何青青的心跳,翻了翻何青青的眼皮,然后在诊断书“嚓嚓嚓”地龙手凤舞一番,即将写好的处方单递给死死守在何青青身边的小愚:
  “去交费取药!”
  对了,我注意到了她的胸牌,她姓宋,我们便叫她叫宋医生吧。
  “我……”小愚抓住处方单不知如何是好,抬眼可怜巴地看着我和欧阳雨双。她大概吓坏了,所以一时间六神无主;或者她的家境与何青青差不了多少,身上不可能有太多的钱,所以实在不敢接下这交钱的重任。
  “给我吧。”我毫不犹豫地将处方单拿了过来,然后准备亲自交钱去;但这时欧阳雨双伸手挡住了我,轻巧地从我手中取过处方单,然后递给了一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司机”。
  她这“司机”三十开外,身着西装,高大壮实,并戴一副很酷的墨镜。刚才一下车他便紧跟在我们左右,却始终不发一言。
  我自然认识他,平时我和欧阳MM都称他“大头”,因为他的头真的不小。他的拳脚功夫不错,欧阳说他曾拿过全国武术冠军。现在他专门留守珠海,算是暗中保护和欧阳大小姐吧,毕竟他这少主人是千金之躯,不能有丝毫闪失。
  大头接过处方单,悄然离开了重症急诊室。
  接下来,我们焦急地问宋医生何青青患了什么病,有无危险。小愚则慌得不行,居然再次问起了“青青会不会死”这样的问题来。
  宋医生说先吊支葡萄糖再说,应该没太大的事。
  她虽然表情寒冷,但说话干净利落,令人听来很是踏实。
  不多时,大头取来了葡萄糖注射液。宋医生让我们将何青青转移到一病床上,然后让护士给何青青输液。
  输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本不必再细写,但今天这护士不知累坏了还是有啥心事,反正她扎了老半天,快把何青青的手腕扎肿了,却还是没能扎准何青青的静脉,看来我们心惊肉跳的。最后欧阳雨双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将针头夺了过来,然后在何青青的手腕上只轻轻一推,便成功地扎准了何青青的静脉。
  负责扎针的护士满脸通红,赶紧挤上来做余下的工序,如粘胶布和调试滴管的快慢等。
  刚弄完这些,呼啦啦一阵嘈杂声响,一大帮的人从外面涌了进来。
  原来是Sumsum和007流氓猪等一伙人一路找过来了,而且居然是我们的车大教授带的队。不过他来是应该的,毕竟何青青是在他的课堂上出的事嘛。
  值得一提的是,来人中居然还有苏琪——一个令Sumsum神魂倒颠的漂亮女生。所以啊,现在Sumsum显得异常兴奋,一进门便咋咋呼呼地叫嚷,经我及时喝止才略有收敛。但他虽然不再乱嚷嚷了,却总是不动声色地挤到人家苏琪的身边去,而且能贴多紧便贴多紧。
  还好,苏琪并未觉察到这些细节。
  大家都在为何青青悬着心,一进门便问情况如何。我们说可能没大事,现在输着液了。于是大家将目光移到输液中的何青青的身上,见她表情还算宁静,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然后大家在静静地等待。越是等待,越是心慌。
  虽然宋医生说“应该没太大的事”,但她毕竟没说一定没事,所以我们没法放一百个心。
  但庆幸的是,当一瓶葡萄糖吊了过半时,我们的何青青同学终于轻轻地张开双眼醒了过来。
  她惊讶地看着我们,然后惊讶地看着她自己,最后小声地问身边的小愚:我怎么了?
  小愚一一告诉了她。
  何青青听完后,很是过意不去的模样,很拘谨地向我们说了好几声“谢谢”。
  车大教授见险情已过,便呵呵呵地笑着安慰何青青,说没事没事,年轻人遇的挫折越多,感悟也越多,这对一个有心搞写作的人来说,可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哪!
  此话虽然有点扎耳,但本少以为是有这么个道理。
  接着,何青青输液完毕,而且精神好了许多,起身走路已经没啥问题了。我们劝她留在医院躺上一个下午再说,但她死活不肯。于是我们请来宋医生帮她复查,征得同意后,我们领着何青青出了院。
  出了院我们干脆一块到珠海商厦那边吃肯德基,反正我们都还没吃中饭。原本我打算请大家的,但Sumsum今天实在太开心,争着在苏琪面前充好汉,于是我便由他作东去。
  从来没吃过肯德基的何青青简直不敢相信她真的能走进肯德基的大门,而且真的能津津有味地吃起薯条和汉堡包来。她显得有点紧张,让小愚紧挨着她坐。不过,小愚也好不了多少,也紧张得不行。
  下面的事情不必赘述,只说一件小事便可——
  吃饱肚子,离开肯德基的时候,见苏琪已经先行一步走了,Sumsum便跑到我身边,将嘴巴凑到我耳朵旁,诡秘地说他有个秘密,想告诉一个女孩,不知道可不可以。我以为他说的秘密肯定是关于他和苏琪的,便想也不想便回了他一句:“你想说什么是你的自由,别人管不着!”
  “那我真告诉她了?”他狐疑地看着我。
  “你还像不像男人,这点小事还要问我!”我作不耐烦状,一把将他推开。
  他不再说什么,呵呵呵地对我诡笑了一下,然后迅速走到何青青身边,将一张小纸张递到了人家手里。
  何青青往边上躲了躲,想不接他的纸条,但最后还是默默地接了过去。
  目睹着这一切,我却一下子愣了眼。
  Sumsum这家伙吃错药还是怎么了?何青青可不是苏琪,他乱递什么纸条?
  真是莫明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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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欠债还钱
  
  何青青接过Sumsum的纸条后,很好奇地打开来看了一眼。
  而这个时候,我注意到她的面部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双眉紧皱的。
  我心里又是一愣,忖道:Sumsum这家伙,究竟搞的啥名堂?
  但未等我找到问题的答案,何青青已走到我们跟前,很胆怯地说她有点事情得马上去办一办,叫我们先回校。
  我们问她办啥事,她很紧张地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特别的事。
  “那我们陪你一块去。”我们说。我们实在放心不下她。可她更是摇头不止,说不必不必。感觉上,她象是有什么事不想让我们知道。
  “要不让小愚陪你去吧。”我灵机一动,便给她提了这个建议。
  她略为犹豫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将小愚拉到一边,偷偷塞给她一张50块的人民币,叫她办完事后马上跟何青青打的返校,因为下午两点半我们班有计算机课。小愚起初不敢收下这钱,但见我表情严肃,没有商量的余地,便只得乖乖地收下了。
  然后,我们剩下的人一块搭上了55路公交车返校。何青青昏倒的准确时间是上午10点41分,而现在的准确时间是中午1点零9分。,
   “刚才你们坐的那辆标志车呢?哪去了?是谁叫来的车?”上了交公车后,Sumsum很好奇地问了我这个问题。但我只是摇了摇头,说不晓得。“我觉得那辆车有点眼熟!”他抓着头皮作思索状说道。我噢噢了两声,没再搭他的话,却偷偷地瞥了同在公交车上的欧阳雨双一眼。欧阳雨双正好也拿目光往我这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我们同时朝对方扬了扬眉头,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了开去。
  下午2点30分,我们走进了电教室。今天是计算机上机课,学生可以亲自上机操作。这对何青青来说,应该是最有吸引力的课。可惜的是,教室里居然老半天看不到她的身影。
  她还没回来么?她究竟办什么事去了?
  我居然莫明其妙地担起心来。
  不过,我敢肯定说这是出自对同学的关心而已,决不会代表别的任何意思。
  所幸的是,2点58分的时候,何青青终究还是出现了。
  只见她气喘喘吁吁的,脸蛋儿红红朴朴,额头上似乎还冒着细小的汗珠。
  我终于长吐了一口气。
  不过,我还是想不透她究竟办什么事情去了,居然不惜以迟到为代价。要知道,她向来上课都是积极出了名的,不管是好课烂课,她从来不缺堂,也从来不迟到,今天,可是头一回。
  对了,问题的关键,很可能在Sumsum给她的那张纸条上面!
  一想到Sumsum的纸条,我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课间的时候将Sumsum扯到一边,低声问他究竟在纸条里写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Sumsum只是嘻嘻嘻地笑,却死活不肯说出实情。我实在抹不下面子逼他,只得作罢。
  当然,如果我直接走过去问何青青,也许答案便全出来,可是,我堂堂叶少怎好去问人家何青青这样的一个问题呢?
  所以我决定忍了算,再不去费神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晚饭后,到零点工作室吹了半个小时的萨克斯,处理了几份传真,回复了几个电子邮件。然后接到了车大教授的电话,说他想给何青青捐五百块钱,问我能不能也动员一下,以便让更多的人站出来帮助一下家境如此不好的何青青。
  没错,何青青还真的需要大家的帮助,今天人民医生的宋医生做完复查后说,何青青最主要的问题便是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状态,身体非常弱,现在还引起了低血糖,所以很容易犯头晕;如果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或者情绪受到强烈刺激什么的,则很容易发生昏迷现象。
  所以我想,车大教授的提议很在理。
  于是我给欧阳雨双打了个电话过去。
  欧阳雨双正在体育馆排练节目。前面说了,她跟她班上的几个女生准备了一个节目,准备在百年校庆晚会上凑个热闹。
  电话响了好一会,另一端才传来欧阳雨双的声音。
  我简要地把车大教授的意思跟她说了,问她意下如何。她先是思索了一会,然后说捐钱可以,不过最好我们几个人私下捐便可,没必要兴师动众,免得引起负面影响。
  我想了想,觉得她这话很对,反正我们几个人每人捐几百的话,凑起来便有一两千甚至两三千了,这对何青青来说,暂时已经足够,多了反而不好。
  于是对欧阳雨双说我知道怎么做了,然后挂了电话。
  接下来我给Sumsum也打了电话,问他意下如何。
  Sumsum很爽快地回了话:没问题!这样吧,我跟车教授同一水平,也捐五百!
  我说好。
  既然这样,本少爷便捐一千吧,算是把欧阳的也包括在内了。
  我和欧阳加起来一千,Sumsum和车教授加起来也是一千,一共便有了二千,正好不多不少,所以其他的人便没必要通知了。
  于是我急匆匆离开零点工作室,回到宿舍找到Sumsum,见粉头和教主均不在,便递给他一张千元的港币,叫他一块收齐以后即给何青青送去。他“嗯”地答应了一声,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笔记本,从里面抽出五张崭新的人民币添了上去,然后兴冲冲离开宿舍找车大教授要钱去了。
  于是我给欧阳雨双发了个短信过去,告诉她说捐款的事已办妥。
  然后,我坐在宿舍里写起日记来。
  写完了日记,便上网看看书,以及看看新闻和趣事等。
  大概半个小时后,Sumsum回到了宿舍,但脸色似乎不太对头,一只手像捏着什么。
  “车教授的钱收到没?”我抬起眼问他。
   “收到了。”他答。
  “给何青青送过去没?”我问。
  “送了。”他答。
  “她收了吧?”我继续问。
  “没。”他答。
  “没?”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Sumsum看了我一眼,说道:“她说她有钱,不需要我们给她捐款。你看,她还给你还钱来了!”
  说着,他将手里捏着的几张钞票递了过来。
  我接了过来,数了数,见一共是170元,不解,便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50元是你给小愚坐出租车的,现在如数还给你;120元是今天看病的,她叫我们转交给今天帮她交钱的人。”Sumsum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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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都是Sumsum惹的祸(上)
  
  Sumsum给何青青送捐款之所以碰了壁,其实主要的问题并不在于何青青身上,而在于Sumsum身上。
  这一点,是经过本少爷仔细对Sumsum这家伙“审问”以后才知道的。
  现在,本少爷根据他的“供述”以及本少爷通过秘密通道了解到的情况将他送捐款的过程披露出来。
  大概晚上9点的时候,Sumsum收足了2000块钱,然后掏出手机兴冲冲地给何青青打电话:
  “喂,是何青青吗?”他问得还蛮亲切的。
  “是我。你是谁?”何青青在电话那端充满了警惕。
  “你先说你在哪,我再告诉你我是谁。”Sumsum卖起关子来。
  “我在图书馆。”何青青小心翼翼地回答了一句,然后依然充满警惕地问:“你是谁?”
  “你猜猜看我是谁呢?”Sumsum这家伙居然还是没肯直说,却嘻嘻嘻地逗起了何青青。他喜欢笑,也喜欢逗人玩,我是知道的。
  “你究竟是谁?”何青青更加警惕地问了一句。
  “你猜嘛,猜中了有奖。”Sumsum继续嘻嘻嘻地逗何青青。
  “……”何青青没再说什么,“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Sumsum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拨打何青青的电话。然而,何青青再没接他的电话。
  但他不计较。他心情很好。
  于是他满脸笑容地奔向图书馆。进去后,他伸长着脖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寻找着何青青的身影。谢天谢地,最后他在东北方向的一个角落上找到了何青青。
  何青青正坐在那里苦读着一本有关计算机入门的书,眉头紧皱的,似乎那本书对她来说比较艰深;她那个同乡伙伴小愚则坐在她身边痴痴醉醉地读着一本都市爱情小说,一边读一边微微含笑,脸上还红一阵白一阵,看来她整个人已经投入进去了。
  “何青青!”Sumsum一看到何青青便两眼放光,于是像饿虎一般猛扑了过去。
  当然他不是真的“猛扑”,只不过他那猴急猴急的模样无法用别的词来形容,所以只能用“猛扑”了。
  正苦读入神的何青青实没想到竟然有人在这个时候一边叫着自己的名字一边向自己“扑”来,吓得“啊”了一声,然后惶然投起头来。
  四周的人均被吓了一跳,也纷纷抬起头来,结果发现起作俑者是Sumsum,便将一束束极怒愤怒目光无情地投到Sumsum的脸上。
  Sumsum这才意识到图书馆里面不得喧哗,于是连忙放轻脚步走到何青青身边,然后压低声音兴奋地对何青青说道:“何青青,可找到你啦!”
  “你找我干什么?”何青青躲了躲身子,警惕地注视着Sumsum的脸。要知道,她是最怕男生的,从来不肯向男生靠近,更不愿男生靠近她。而全班的男生中,一直以来她最怕Sumsum,每一回看到Sumsum,她都会条件反射地躲开半步,好像Sumsum根本不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而是一头张牙舞爪的大野兽一样。
  “我们到外面去说话吧!”Sumsum居然伸出手笑呵呵呵地拉何青青的袖子。如果大家都是城里的同学,异性间拉拉袖子是很平常的事。就算是一些从乡村里来的同学,有时异性间拉拉袖子也没事。可是,他拉的偏偏是何青青的袖子。
  “我……我不去!”何青青迅速将自己的袖子抽开,并迅速将警惕的目光变成了敌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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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都是Sumsum惹的祸(下)
  
  Sumsum见叫不动何青青,眼珠子一转,突然计上心来!
  只见他从钱包里面拿出我们凑起来的那两千块钱,轻轻放在青青的眼皮底下,低压着声音笑嘻嘻地说道:“只要你跟我出去,这些钱全给你!”说实在话,他这样做并没有任何歹念,也没有捉弄青青的意思,他只是一时兴之所致便这样做罢了,并没有考虑太多。
  然而,可怜的青青却完全误会了他。她一看到Sumsum甩出来这一大把的钞票,立马想到另一方面去了,以为Sumsum像传说中的大淫虫那样想用钞票来引诱她去做坏事,于是顿感又羞又怒又悲,“哇”的一声轻呼,竟伏在书桌上埋头哭泣了起来。
  青青这么一哭,立马引得附近的男女学生纷纷转过头来,而且也把迷醉于爱情小说中的小愚惊醒了过来。小愚发现弄哭了青青的人是Sumsum,便惊讶地瞪着他,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鸟人不是人,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了不起,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旁边有人冷笑着说道。
  小愚看了看桌子上钞票,又看了看埋头低泣的青青,顿时“明白”了一切,于是用手指着Sumsum,气呼呼地说道:“真没想到你是这种的人,你走吧,小心天上打雷劈死你!”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到了这个时候,Sumsum才明白自己闯了祸,一时间急得面红耳赤。
  这时,馆内管理员走了上来,叫Sumsum和小愚别在这里影响大家看书,要说话到外面去!Sumsum只得把钱收了起来,然后红着脸对小愚说道:“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好心!”小愚一边紧紧地握住青青的手,一边嫌恶地瞪着Sumsum.
  “你敢到外面去么?我在这里跟你说不清楚!”Sumsum气得直翻白眼。
  “去就去!”小愚“呼”地站了起来。真没想到,貌似跟何青青一样弱不禁风的她,一旦勇敢起来居然看不出有半分懦弱!
  于是Sumsum领着小愚呼呼呼地走出了图书馆,一直走到外面的日月湖边,这才双双停住脚步。借着这广阔的环境,Sumsum打开话闸吱吱喳喳地将捐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真……真有这样的事?”小愚听毕,又惊又喜,却一时间不敢相信是真。
  “我要是敢骗你,我马上跳到湖里淹死!”Sumsum指着湖水发誓道。
  “好好好,我信我信!”小愚见他急成那个样,真怕他跳到湖里去,赶紧说道:“你把钱拿给我吧,我马上拿进去给青青,叫她讲清楚这事!”
  “那好,你快进去,我在这里等你回话!”Sumsum闻言大喜,当即将钞票交给了小愚。
  小愚接过钞票后,喜滋滋地返回图书馆去了。
  Sumsum站在外面耐心地等待,心想这一回应该没问题了。
  然而,过没多久小愚走出来的时候,她不仅将那两千块钱一文不少地还给了Sumsum,而且还另外多给了他170块钱,要他一并还给该还的人!
  “你跟青青说清楚没有?她……她为什么不肯要?”Sumsum万分不解地看着小愚。
  小愚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你刚才吓着她了吧。”
  Sumsum再无话可说,只得回宿舍向我复命。
  ……
  以上,便是Sumsum给何青青送捐款的情形。
  看来,一切麻烦都是他惹下来的。他以为人家何青青跟他一样可以嘻嘻嘻嘻地开玩笑,以为人家何青青跟他一样永远是个不知深浅的人。他错了。
  何青青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而且可能出身极为贫寒之故吧,对周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极为敏感,你稍有不注意,说不定便已经深深伤害了她。
  要不明天我找个机会当面跟何青青说一说吧,感觉上她还能听进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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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生只有一个父亲(上)
  
  黑夜过后总是新的一天,似乎这是一条真理。
  但新的一天里我并没有去找何青青,因为我突然间发现这天我万万不能去找她。
  这天,是家父的忌日。我人生中最不寻常的一天。
  1997年的10月31日,对我们一家的人来说,是一个晴天霹雳的日子。就在这一天,曾经威严无比的爸爸悄然而去,而且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位亲人。
  少小的我曾经很恨爸爸,因为很多人都说他坏,包括我的两位哥哥。说他坏是因为他铁面无情,不管谁他都敢大声喝骂,对最亲的人也他不留半分情面。那时两位哥哥年轻气盛,常常想背着爸爸做一些自己的业绩,有时甚至私自挪用公司的资金进行项目投资,但爸爸总是火眼金晴,发现问题后,不仅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将牵涉其中的人降职的降职,炒鱿鱼的炒鱿鱼,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为此,两位哥哥丢尽了颜面,回到家,便然妈妈跟前说爸爸如何如何的坏,比法西斯还坏!
  那些被爸爸降职的人,或者炒了鱿鱼的人,更是跑到我们家来向我妈妈哭诉,也说尽了爸爸的坏话,说爸爸的公司全靠大家的一起努力才一步步发展起来的,现在可好,他身份高了,有钱了,脾气便大了,动不动便拿功臣来开刀,玩的明显是过河拆上桥的把玩,这还是人么?!
  类似的话,小小的我听了很多很多。听得多了,便真的以为爸爸很坏很坏。甚至,我还拿爸爸跟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比较起来。——对了,我从小便喜欢看书的,尤其最爱看《说唐传》(妈妈说我6岁便开始读它了,不知是不是;那时我才上学,太小太小,不过那时妈妈的确已教我认住了好几千的汉字,看一般的书是没问题的),对里面那个秦琼秦叔宝崇拜得不得了,觉得他才是大英雄,因为他义字当先,对朋友肝胆相照,对谁都不会随便发脾气,所以不管是好人坏人,全都说他的好话!既然秦叔宝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我便拿爸爸跟他比较。这一比较,我便觉得爸爸真的坏得不得了,简直不是人!
  所以小小的我莫名其妙地恨起了自己的爸爸,不喜欢跟他说话,不喜欢跟他玩。当然,记忆中,他也很少跟我说话,也很少跟我玩,因为他很少回家,就算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他也总是板着脸的,没有一点点的笑容。
  然而,当爸爸悄然离去的那一天,不知道是心灵感应还是为什么,总之我心里突然间觉得很难受很难受,难受得我用力地抱住妈妈,一个劲地发抖。
  那一天,是夜里11点多。我们全家都睡了,两位哥哥因为出了一趟差刚回来,很累,所以也睡了。静静的夜,静静地飘扬着一丝丝微寒。突然间,电话的铃声急剧地响了起来,很刺耳很刺耳,将我们一一从梦中惊醒。“是谁啊?”妈妈最先爬了起来,从床头拿起电话。“素云,是我。”电话那端,传来爸爸激动的声音。“大半夜的,全家都睡了,你怎么还打电话?”妈妈睡眼惺惺,有点怪责爸爸的味道。当然,她只是善意的怪责,因为她对爸爸总是很温柔,不管别人怎么说爸爸的坏话。“你们……都好吧?”爸爸没作解释,却带着紧张的口气问妈妈。“都好都好。你快挂吧,我现在还半梦半醒呢。”妈妈撒着娇。“你把他们三个都叫起来吧,我想跟他们说说话。”爸爸突然说道。“不用了吧,大半夜的。”妈妈想推,但突然发觉爸爸的呼吸很重,心里猛地一震,忙问道:“世华,你……你没事吧?”“我……我还好,你……快叫他们过来!”爸爸的呼吸更重,而且话说得很急很急,好像生怕过一会便说不成话了一样。“世华你快告诉我,你究竟怎么啦?!”妈妈的泪水突然涌了出来。她已经听出了不对。“素云,你快把他们叫来,算我求你了,好么?”爸爸依然没肯解释什么,却在焦急地恳求着妈妈。“好,我马上叫他们去,你等等,好么?”妈妈终于含泪轻轻地放下电话,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到两位哥哥的房间叫人去了。
  那时,我正好跟妈妈一起睡。我早已醒了,但我一直静静躺着,睁着好奇的双眼。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我的确听出了爸爸那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两位哥哥依次走进了妈妈的房间,依次接听了爸爸的电话。他们也睡得朦朦胧胧的,而妈妈还没敢跟他们乱说话,所以他们匆匆听完了爸爸的两句问话后,便要回房睡去,却给妈妈拦了下来。
  接着抡到我来接听电话。“小宝,你好么?”爸爸在电话那端激动地问我。
  “好。”我机械地回答。那时我与他依然隔着一层隔膜,甚至把他当全一个坏人,恨着他,所以我回答他的时候,口气硬梆梆的,没有多少表情。
  “你要乖,以后要听妈妈的话,不要让你妈妈为你操心,好么?”爸爸没计较我的无知,呼吸急促地交待着我。
  而我,只是一个劲是回答着“好”。
  最后,他让我把电话交回妈妈手中。妈妈颤抖着手接过电话。“世华,你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好么?”她已经肯定爸爸出了事,所以嘴刚张开,泪水便哗哗地流了下来……
  这就是爸爸离开我们那天晚上的情景。那时,我们不知道爸爸身在何方,也不知道爸爸究竟出了何事,因为电话交回到了妈妈手中的时候,爸爸只说出“我不行了,好在打通了你们的电话……”这一句以后便咽了气。
  于是一切都静了下来,连爸爸那粗得的呼吸声也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妈呼天抢地般“哇”地哭出声来。两位哥哥大惊失色,扑到电话机前,伏在上面呜呜地哭。
  那一刻,小小的我突然感到很怕,很难受。我似乎看到爸爸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哀哀地看着我,伸着手,向我们呼救,可是,黑暗却最终将他吞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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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们只有一个父亲(下)
  
  | 正因为这天是家父的忌日,所以我不能找何青青去。
  妈妈不让我们在这一天随便做其他的事,不让我们在这一天探亲访友,不让我们在这一天上电影院或音乐厅,更不让我们在这一天嘻哈打闹。
  所以这天不管上午还是下午,我都在老老实实地上课,而没有分心去做别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再去为何青青的事忧心。至少这一天不行。
  当然,中午的时候我主动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算是用这种方式来陪陪她。前些天我也问过她了的,问她要不要我回新加坡的家陪她几天,可她说不用,好好呆在国内读书就是。她倒是坚强,虽然她一生都在用最真诚的情感爱着爸爸。
  晚饭后,我一个人到海滨泳场去。
  珠海的海滨泳场有一个很大的沙滩,而且很长很长,似乎从这一头看不到另外一头。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滩上,静静地看海。
  潮水一声声地响,从远处袭来,冲上沙滩,看到守在沙滩上的人是我,于是又急急地退去。
  天开始黑的时候,欧阳自己驾着车赶了来,还买来了九支蜡烛。
  时到今日,我爸爸已走了整整九年,所以欧阳为我买了九支蜡烛。
  九年前,爸爸被一个夺命者逼到某个不便说出名来的海滩上,一听边着阵阵潮声,一边闭上了他的双眼。
  爸爸的肚子被夺命者剖开,肠子溢出在他的身子底下,淋淋的鲜血染红了身子底下绵绵软软的白沙。
  然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爸爸并没有向夺命者讨求一线之生机,而含着泪讨求一个给家人打个电话的权利。
  他最终讨求到了这样的一个权利。于是,他匍匐在荒凉的海滩上,艰难地打开手机,艰难地给我们打来了生命中的最后一个电话。
  他用尽最后的生命,一一找到我们,一一跟我们含泪决别,而我们那时竟然不知道他已命悬一线,竟然没有用足够的认真地倾听他留给我们的最后一个声音。
  直到电话那端变得一片死寂,直到妈妈兀然痛哭出声,我们才知道爸爸已悄然离我们而去,从此他再不会责骂我们,再不会对我们横眉冷目,也再不会死死地管束我们。
  事后,夺命者虽然已经伏法(他曾是爸爸的部属,而且是关系很亲的那种,不过我不想在这里提到他的名字),但曾经叱咤风云的爸爸再也不会醒来。
  这时天已全黑。
  庆幸的是,一轮弯月已悄静地出现在蓝蓝的夜空上。
  欧阳点亮了她给我买来的九支蜡烛,我则在白色的沙滩上用双手挖出九个沙坑。然后我们一起将一根根点燃了的蜡烛轻轻地种植在每一个沙坑里面,让它们在沙坑中静静地燃烧。
  爸爸离我们而去的那个夜晚,听说天上并没有弯弯的月亮,更没有圆圆的明月。那时天空上堆着一片又一片的乌云,只在几处缝隙之中,有一两颗孤星在无力地闪啊闪。
  所以我和欧阳要在这里点亮蜡烛,给爸爸照亮前行的路。也许前行的路是归家的路,也许前行的路是走向天堂的路,总之我们要为他将路途点亮,将黑暗驱赶,让这带着一点点温暖的光明,送着他一路前行。
  妈妈后来告诉我们说,其实爸爸一直爱着我们,只是他不懂得表达罢了。
  妈妈说,当我们还小的时候,爸爸常常争着抱我们,逗我们笑,逗我们玩,可是等到我们一一长大了,爸爸才板起了脸,再不愿让我们随便看到他的笑容。
  妈妈说,每一个父亲,其实都藏着一颗最伟大的爱心,只不过他们的爱心有时藏得太深,所以我们不易发觉,甚至有所误会而已。
  妈妈说,每一个父亲,一生都在肩负着全家的生存和希望,所以每个做父亲的男人,不得不一生坚强。哪怕心里懦弱,哪怕偶尔迷茫和困顿,做父亲的都会严肃地板着一张脸, 硬充着好汉。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要是倒了,全家便也倒了。
  这些年,妈妈一直跟我说这些话。以前我不懂,但这些年,我懂了。
  懂了以后我知道了自己的错,知道了自己的痛。在爸爸还在的时候,没有认真地听他的话,没有认真地对他一笑,甚至在他含泪决别的时候,我也没有亲切地叫他一声“爸爸”。
  而今天,正好遇上了爸爸的忌日,所以我特意写下了这一节的文字。我不知道这一节的内容与这一个故事有没有太大的关联,但我知道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必须写下这些文字。
  因为我们每个人生存于世间,只能有一个爸爸。当我们年少时,我们的爸爸风华正茂;可当我们日渐长大时,我们的爸爸却日渐走向了衰老。
  所以我写下这一节的文字。希望我们都能多一些爱我们的爸爸,多一些理解我们的爸爸,趁着他还健在的时候;来日他要是老了,要是悄然而去了,我们再想怎么爱他,已经来不及的了。
  认真地爱我们的爸爸,不管他是否真的伟大。
  潮水声声,月光弯弯,烛光闪闪。
  我和欧阳静静地坐在沙滩上,一起静静地听着阵阵潮声,一起静静地淋着清冷的月光,一起静静地看着烛光闪闪
  爸爸,我们在这里陪着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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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们的心理学老师
  
  去的人已去,我们不能终日悲痛的,有所悟便可。
  下面继续我们的故事。
  今天是公元2006年11月1日, 又是新的一天。
  我决定在这一天内解决好何青青的事,因为本少办事有一原则:不爱拖拖拉拉。
  所以早上刷牙的时候我想着这事,早上晨跑的时候我想着这事,中午吃饭和睡觉的时候我也依然想着这事。何青青的心思太细密,对人对事的反应太敏感,本少得把要说的话思索好才能找她,再不能像Sumsum那个傻瓜蛋一样,只知道如鸭子一般嘎嘎嘎地叫个不休,却全然没想到人家何青青的感受。他居然还给人家何青青递过一个小纸条呢,也不知是不是求爱信,如果是,人家何青青非得给他吓瘫了不可!
  对了,似乎何青青越来越怕他,说不定真是求爱信。可是,他一直痴迷的不是苏琪么?
  实在想不通。这家伙开始玩起玄乎来了。
  哎呀不好,上课时间已到,可我居然还没想好如何劝导何青青!
  看来,高智商的人也有脑笨的时候。
  那就赶紧上课去吧,今天下午的公共课可是人人所向往的。
  因为它是一个年轻讲师的课,而且讲的是心里学。
  这年轻的讲师姓楚,大家都亲切地称他“楚老师”。但也有人背地里叫他“楚留香”,因为他真的长得很帅,而且时不时便喜欢抬起一只手摸摸自己的鼻子,然而朝大家微微一笑,真的像古龙小说里面写的那个楚留香一样。
  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喜欢这位楚老师,而且其中大概有一半以上的女生一看到他便会进入神魂颠倒的状况,并日夜都盼着他的课,一旦到了他的课,众女生便欢呼雀跃,然后呼呼啦啦冲进教室抢占座位去,然后端端正正地坐着,痴痴地听他讲课,而且一边听,一边双目渐渐地散光,最后一个个女生便好象进入梦幻世界里面去了,别人怎么干扰也干扰不到她们了。
  看到这种情状,刚开始的时候众男生无不义愤填膺,且见这位楚老师竟然堂而皇之地留着一对八字胡,简直跟电影《地道战》里面的小日本一个鸟样,大家更加气愤难平,于是纷纷表示要想个什么阴招治一治他,比如说把他阉了什么的;可是,听了他的一两回课后,众男生不仅立马不恨他了,而且竟然还深深地迷上了他!
  因为他讲的课很有趣,跟玩儿一样,却比玩儿有意思百倍。
  记得第一堂心理学课他是这么跟我们上的:他穿着整齐地走进教室,进门后走两步半,停住,作威严状无声地扫视了我们一眼,然后才风度翩翩地踏上讲台。说他风度翩翩,因为他扎了领带,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而且头发梳得有条不紊,并抹了发胶,铮亮铮亮的。他在讲台中央面对大家站定,再次作威严状将全教室的男女生灵扫视了一圈,然后清了清嗓子,张口哗哗啦啦地讲起课来。一讲就是十分钟没停歇过,讲什么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法,讲什么弗洛伊德的人格理论,讲什么意识和无意识,讲什么本我(id)(ego)、自我和超我(superego),而且不断地引述着一长段一长段晦涩难解的英文、德文和希腊文等,连我和欧阳这两个所谓的外语天才也听不明他在说些什么。
  另外他还说了些什么已经记不太清了,反正就像讲天书一样,艰深难懂,但滔滔不绝,连绵不息。
  结果,我们被他震得一愣一愣的,全张大着嘴,呆呆地看着他,听傻了一样。
  但刚好讲足十分钟以后,他却嘎然而止,然后抬起头,目光锋利地瞪着我们,问:“听完刚才这些,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有学问?”
  “啊!啊!啊!”整个教室的人一个劲地点头。
  “可是你们根本听不懂,是不?”他又问。
  “啊!啊!啊!”大家又在发力地点头。
  “这就对了!”他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上露出一丝丝自豪的微笑,然后对大家说道:“既然我只花十分钟便让你们看到了我的高水平,这就够了,以后的时间,我不会再拿这种高水平的东西来折磨你们,我要教给你们的,将是你们人人都听得懂的貌似极低水平却极其受用的心理学知识!”
  “啊!啊!啊!”大家依然在云里雾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乎还听不太懂他这大白话。”
  “你……”他倒不急,微微含笑地指着与我同桌的Sumsum,说道,“你来回答我一个问题。”
  “哦。”Sumsum听话地站了起来。
  “如果有人在你手臂上打了一拳,你痛不?”楚老师笑着问Sumsum。
  “当然痛。”Sumsum毫不犹豫地回答,并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好像真被人家打了一拳似的。
  “那你恼他不?”楚老师又问。
  “当然恼。他凭什么打我?”Sumsum不假思索地回答,同时脸上真的露出了一股怒气。
  楚老师紧紧地盯着Sumsum的脸,突然问道:“可是,如果打你的人是一个女孩,而且这女孩正好是我们暨大的校花,你还觉得痛么?”
  Sumsum愣了一下,随即扭过头去寻找我们的校花大人欧阳MM的身影,然后乐呵呵地回答道:“如此这样,当然不觉得痛了。”
  “你还恼她么?”楚老师又问。
  “当然不恼,当然不恼。”Sumsum说道。
  “好,你坐下。”楚老师示意Sumsum坐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大伙,说道:“这就是心理学。同样被打了一拳,但你得到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大家“哦”了一声,开始感觉到懂了。
  接着,他又问我们,为什么恋爱的时候心情特别好,人也变得特别善良;可是失恋的时候心情特别糟糕,人也变得不再善良,一会儿歇斯底里,一会儿四处找硫酸泼情人的脸?
  “因为这是心理学!”这一回,大家都听懂了,纷纷喊道。
  从此,大家明白了什么叫心理学,而且爱上了心理学这门课。
  从此,大家在这位楚老师的带领下,通过一个个有趣而简浅易懂的事例,渐渐领会了一个个貌似高深的心理学理论,并学会了一套套简单明了的心理分析的方法。
  原来貌似艰深的心理学可能如此简浅,原来貌似索然无味的心理学可以如此引人入胜。
  所以说,发展到最后不仅众女生纷纷将楚老师当成了自己的偶像,而且众男生也纷纷把楚老师当成了成长路上最值得尊敬的传道者。
  这就是我们的心理学老师。他说,心理学的确极为有趣且有用的,只可惜众多的人都将心理学看作是一门只可远观而不可近闻的学科,所以芸芸众生尤其是普通大众得到这方面的教育和熏陶少之又少,其结果便是现在的人越来越感觉到生活和环境的压抑,不管在学校,还在社会上,人人都爱板着一张脸,没有多少笑容,因为大家真的感受不到太多的轻松和欢乐,只知道读书是痛苦的,不读书更是痛苦的;工作是累人的,不工作更是累人的!
  这,就是我们的心理学老师。
  哎呀不好,似乎对这位楚老师介绍得太多了。不过,本少不能不介绍他,因为正是他在今天的课堂上给我创造了一个非同寻常的机会。
  一个与何青青坦然地谈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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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长,先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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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放一个,点收藏主题放进论坛的收藏夹里
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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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看到最后还没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