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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不在线 ----- 网络小说

本主题由 吹不散的笑容 于 2008-3-21 16:25 移动
  我们两人在楼梯口撞见,她上我下,一瞬间眼神交会,都很诧异,我随后发现和她并排上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有些谢顶,但衣着笔挺,气宇轩昂,她随后发现在我身旁也有一个如花似玉的时尚女孩,与我更是如影相随,眼神只一交会间,无数信息都涌了出来,我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我侧身让过一旁,让她们从我身前经过。

  安琪横扫我一眼,然后和那个男人从容的走了过去,消失在一个小隔断里。安琪不愧是


安琪,很镇定,没有一丝慌乱,进了隔断,我听见她依然很镇定地说:“刘总,你要喝点什么?”

  雯雯看我侧身站那儿没动,推了推我说:“怎么了?”

  “没事。”我伸过手将她的胳膊抓住,装得有如一对亲热的情侣一样的走下去楼下。

  我们打了车,向我家的方向走去。我坐在前面,她坐在后面,我们俩人都没说话。透过倒车镜我看她的脸,绷得紧紧的,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我抬头向前看,眼前是一片霓虹幻彩的世界,所有的夜间娱乐场所都在这个时候开放,酒店,歌厅,洗浴,茶室,按摩院,网吧,健身俱乐部,酒吧,迪厅,舞厅,车子向前穿行,一一经过这里,城市的夜晚霓虹幻彩,五光十色,人们在这些地方出出进进,车水马龙,这里也有我妻子安琪,她说她在上海,但却也在这城市的一个夜间娱乐场所里,与人约会。车轮飞转,思绪飘忽,我想象着她现在在干什么,也许已经定好了酒店,也许正在前往酒店的路上,也许,一切如胡一平说的,在广告界,最好的女公关高手都是在床上谈问题。

  我打开手机,上面没有任何讯息,我想给她发个短信,可是手却僵硬了,我能说些什么?指责她,还是质问,或是假装不知,同样的问题她也会问我?我怎么回答。

  胡思乱想间,车停了下来。我抬头看,她拉我来的这个地方原来离我家只隔了两层楼。

  三十分钟前,在那个咖啡屋的包间里,雯雯对我说: “我听说我男朋友已经被放出来了,我想和他分手,这个人太危险了。但是他不肯,还说如果那样做就杀了我,没办法,我就只能躲起来了。我现在不敢见他,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东西留在他那儿,你要做的就是和我一起去他那儿,帮我把东西取回来。”

  女人是天生的撒谎家,那时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真是气定神闲。

  我当时莫名其妙的就答应了她,尽管明知道她是在说谎,是出于好奇还是另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我还真是说不清。

  我们俩人下了车,站在楼与楼的之间绕了几圈,好象是一对出来散步的情侣,她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将我的胳膊揽住,低声地说:“这是我和我那个吸毒的男朋友住过的房间。我把钥锁给你,你要去的地方是这栋楼的四层东室。但是我怀疑那里已经换了锁了,但也很可能根本没换。我会在底下帮你看着,你上去别急着开门,在楼道里稍微呆两分钟,然后敲敲门,如果没有人开门,你再进去。如果在这期间手机响了,你就赶快走。”

  我点点头,说:“可要是你男朋友躲在屋里呢?”

  她很坚定的说:“不会的,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他一般不在这里住,只有我来了他才把我带到这里来。我早就扫探好了,要不不会这时候来这里的。你镇定些,要是有人抓了你,不管是我男友还是条子,你就说,你是一个网友,和我在这约过会,你告诉他们我的网名是春药。就说钥锁是我给的。其他的事都不知道,我想他们不会难为你。”

  他们不会难为我,是的,那个子虚乌有的男友肯定是不会难为我的,但是条子们就不一样了。

  我说:“听起来很冒险,不过,倒也挺好玩的。进了屋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她说:“那屋一进门左手处,有一个卫生间,里面有一个老式的抽水马桶,就是那种水箱挂在墙上的,你把水箱盖打开,里面有一个帆布包,应该是封着的,你把它拿出来,赶快下楼,给我就行了。”

  “那你会在哪里等我?”

  “你上去时我在楼下帮你把风,你下来时,我也走。你拿了包去山西面馆找我,先别着急,在这里转一下,然后再过去。”

  我笑着说:“搞这么复杂。听来似乎很危险,我帮你这个忙,你男朋友知道了还不得杀了我?你要怎么谢我才行?”

  她轻轻的将身子贴了过来。“如果你帮了我这次,我答应你,一定和你睡觉。”

  “你刚才不是说要是谁有这个想法就杀谁吗?现在反悔了?”

  “这不是反悔不反悔,这是我对你为我做这些而给出的回报。”

  “是这样?那就是说这也算是一种承诺,对吗?”

  她拂了拂自己的头发,说:“你不想吗?很多人都想我给他们这样的回报,他们用各种方式约我出来,说了很多好听的话,花了不少不该花的冤枉钱,都是为了这个。只要你帮我,我会心甘情愿的用这种方式报答你。”
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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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这番话时表情很严肃,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冷静的看着我说:“别和我说你不想。真的,这世界上有有很多复杂的事,但再复杂的事其实也不过是男女之事,”她用手在我脸上轻抚了一下,“今晚我会把上次没做完的事做完。呵呵,去吧,回来后咱们就去你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甚至我还可以成为你的情人,成为那种只保持肉体关系的情人,你不想吗?”




  我冷冷的说:“你今天会用什么样的药来对付我?”

  她摇摇头。“我起誓,今天我不会骗你。”

  我说:“可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她说:“不为什么。我只是直觉地感觉到,你想和我做这件事。你一定是很久没有做过了。我可以帮你呀,但是你也要帮我。”

  “可是如果我不需要你给我的这种帮助,那怎么办?”

  “没有这种可能,因为你对我有兴趣,并且已经有好奇心了。我相信一个人在这两种东西的驱使下,会做出他平时不敢做的事的。”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其实就是活在人们的淫欲与好奇心里的,那些每个月用手机,用银行卡向她们寄钱的人,包括我在内,哪一个不是在淫欲与好奇心驱使下做这种事的呢?

  她拉住我的胳膊,丰满的乳房紧紧的贴在了上面,她说:“相信我,其实我也是在赌博,如果你和条子们是一伙的,我只有认栽了。真的,如果这次我输了,那我对这个世界就真的彻底的绝望了。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虽然这个机会也可能让我坠入地狱,但是有机会总比没有的强。”

  3

  楼道里很黑,我在想韩力他们上次搜捕的时候会躲在什么地方,这里很窄,灯是声控的,人几乎没有地方可以藏住,但他们是警察,总会有办法打好这种埋伏的。

  这是我今年以来最冒险的一次行为。我直到现在也搞不清为什么要帮她?也许这跟我两年来平淡的一点刺激也没有的生活有关系吧,也许我现在的生活里就是需要一点刺激,哪怕这刺激其实既危险又不好玩。

  我把这一切想法归结于好奇心,好奇心是我现在惟一没有丢掉的一种良好的品德,我认为一切都是好奇心在做祟,但是,其中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促使我帮助她完成这个危险的活动,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去想了。

  我上到四楼时把手机拿出来,借着手机屏上的光亮我看见铁门紧关。手机已经调成震动的了,这是雯雯吩付的。我敲了敲门,然后把身体向楼道口处站了站,等待着。

  没人开门。

  我又上到了了五楼,然后站在五楼的楼道里,向下看,一片寂静的楼道里,没有任何动静。

  两分钟的时间里,很幸运,没有人从屋里走了来,也没有人走上来。我轻手轻脚的下了楼,站在在四层东室的门口侧着身子将钥锁开门,眼睛同时扫视着楼上与楼下的动静。钥锁刺进钥锁孔里,几乎一点滞留都没有,就直接通了进去,我再次向四周看了看,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

  沿着顺时针方向拧去,咔的一声,锁开了。里面没上保险。我向后退一步,随时准备冲下楼去。

  里面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冲出来。

  我把门推开,里面虽然没开灯,但是因为窗帘已经拉开的缘故,并不是完全目不见物,还好,这屋子的洗手间就在前厅的左侧,只有几步距离。我把门轻轻的虚掩上,用手机屏幕上的光亮照着前方,小心的向洗手间挪去。

  从门口到洗手间不过几步距离,但是这几步走得却很漫长,几乎是我一生中走过的最漫长的路,我侧着身子,随时注意着门口与里面的卧室的动静,小心地挪到了洗手间的门口。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有电话来了!

  在这个万赖俱寂,一步一杀机的时刻,突然有电话打进来,不禁让人心口狂跳,我按捺不住紧张的情绪,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惶恐的向手机的屏幕上看去,那上面有一个熟悉的号。这个号码来自一个我做梦也想不到的人——韩力。

  有那么一刻我还以为韩力洞察我做的事情,跟上来了呢?但稍稍平静一下,我就知道是纯属杞人忧天,我把电话挂掉。

  电话又响了,不能关机。关机了万一真有情况雯雯通知我也就听不到了。

  电话响了几遍,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我把手机裹进衣服里,这样动静就小了。震动了几下之后,手机又恢复平静了。

  卫生间的门也是关着的,我把卫生间的门推开,这个卫生间里还真是宽敞,除了一个马桶,一个浴缸外,空间很宽阔,都可以摆一张小桌子了。

  我想起韩力说过,这里也曾摆过一台电脑,在卫生间里做表演,也是现在色情视频的一种流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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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见了那个老式的挂箱,打开箱盖,把手伸进去,手很凉,这个挂箱又高又深,我跷起脚来向下伸,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看来韩力他们没有把这东西搜走。那东西还在。

  现在要是有警察闯进来就好了。一下子人赃俱获,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我拿了包出来,门口虚掩,楼道里一道微弱的光射了进来,我感到自己的心都要冲到嗓子眼里,小心的把手放在门上,我至少沉默了二十秒,才轻轻地拉开门。

  谢天谢地,没有任何人在外面。

  带上门,下楼的时候,仍是一片寂静,我的心砰砰直跳,每一脚往下走的时候都赶到这一脚就踏在了心尖上。我必须强力抑制才不会让自己一口气跑下楼去,要是那样的话,就有可能被人发现,到时我就惨了。可是现在我想我也好不了哪去,我现在算是什么?如果她是罪犯我就是从犯,我是不是疯了,居然帮着她来这里取罪证?

  走出大门,外面天空月朗星稀,空气清新,两年来好象第一次呼吸到这么清新的空气,我大步流星的往山西面馆方向走,衣服里裹着的那个东西沉甸甸的,我感觉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藏在我怀里,随时会引爆,我看看四周,没有人,身前身后,都是没有人,我倒更希望有人在旁边走动,这样心里会更好受些,这么死寂的夜晚,倒真让人有不安的感觉。

  山西面馆就在眼前,我向四周看了看,有几辆车开过去了,但都是私车,是这里的住户,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注意我。我推门进去,老板一如既往站在那里,但是她不在这里。

  我向四周扫视了一眼,老板迎了上来。“一碗米线?”

  我点点头,找个地方坐下,这里面还有几个民工打扮的人,一个个目光呆滞,形容憔悴,怎么看怎么不像警察。

  我要了碗米线,我想她现在在哪?她不会贸然出现的,一定会等一切都没有危险的时候来见我。

  电话又震动起来,我从衣服里把手机拿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

  我接了,就听见里面一个急促的声音对我说:“赶快离开这里,我男朋友来了。你快走,一会我再联系你。”

  4

  我回家的时候,看见几辆警车正开了进来,警灯没响,也没亮,一直开进我刚才去过的那栋楼,我看了看表,脚前脚后,只差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我逃脱了人赃并获的危险。

  上楼,进屋,突然一身疲倦。我把衣服和那个从水中捞出来的帆布包仍下。先洗了个澡,电话一直没来,不论是她的还是安琪的,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很累,也很疲倦,最需要的是洗个澡躺下好好的休息一下。

  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热了一杯奶。我才想起看看我刚才冒着人赃并获的危险拿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拿了过来,发现是一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帆包布,封得很结实,如果撕开它想要再恢复原样几乎是不可能的。

  用手掂量一下,不轻。

  这个一定是她们进行色情视频活动的最重要的证据,否则她不会还冒着那么大的危险,让我去帮她拿。

  我在想自己如果把这个东西给了韩力,那对他一定是非常重大的收获,我有什么理由拿着一个犯罪证据不给他呢?

  我到底交给他不交给他?

  说到韩力,我突然想刚才那个电话,于是给他拔了过去,我问问这家伙找我干什么?

  电话响了好半天,韩力才接了。

  “你刚才找我来的是吗?我和胡一平正一块唱歌呢,里面吵,也没看清就挂了,怎么,有事吗?”我先发制人的说。

  “没事。刚刚想和你说个事,后来又有行动,就算了。”韩力说。

  “怎么?还是那个色情案件吧?进展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韩力语音阴郁的说。“反而有了些麻烦。”

  “是吗?我看你在电视和报纸上可都露了脸,你小子这会儿可成名人了,还有啥麻烦?”

  “就是那些媒体报道把事搞砸了。昨天,那几个女孩子中的一个人上吊自杀了。”

  “啊!是谁?”

  “就是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女孩,化名张莉的那个。”

  5

  那天晚上,韩力的电话又让我想起了那天的情景,回想起了在公安局里见到的那个恐惧而又无助的稚嫩眼神,一个吓得全身缩成一团的未成年少女,正当如花似玉的年龄,她最后选择的是在房梁上系了一根绳子。

  她自杀是因为这件事最后还是被她的父母得悉了。因为她刚满十六岁,还未成年,而且也没有经济来源,所以警方通知了她的家里,她的父母从报纸电视上得知消息后,来到城里,还替她湊足了一笔钱来交罚款,但是在她的父母来的前一天晚上,她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洗清自己的耻辱。她还小,不能承受这样的选择所带来的一切后果,也不敢想象今后如何面对别人非议的眼神。最重要的,面对着纯朴的父母,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们说明这一切,于是,她就这样结束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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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完这个电话后,那个眼神又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但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雯雯将电话也打来了,依然是个公用电话亭的号,她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取回那东西了吧?”我说取了,她又急忙问道:“你没打开吧?”

  我说:“没有。”




  “真的?”

  我不是很高兴的说:“你要是不相信我,就根本没有必要要我帮你去冒这个险。”

  她在电话那头说:“那好吧。还是去上岛咖啡厅,我刚才又订了座,在那会合,马上。”

  我不是很喜欢她这种发号施令的口气,把我当成什么了?我说:“可是我现在很累,我需要休息一会,明天好不好。”

  她很干脆的说:“拖一天都会发生变化。你还是来吧。”没等我回答,突然她语意一转:“再说你就不想知道,你老婆现在去了哪里吗?”

  这话突出其来,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我惊异的说:“什么意思,我老婆?!”

  她冷静的说:“刚才在上岛咖啡厅里我也看见了她,她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认识我老婆?”

  “别急,你忘了在你家里我看过你的相册,我认人的记性一向不错。”

  我无言以对,一种悔之晚矣的感觉涌上心头,以后,坚决不能他妈的把女孩带到家里。

  “我知道她去了哪儿,你现在来我就告诉你。再说,你老婆也看见我和你在一起,你总得给她有个合理的解释吧。”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别忘了,我去过你家。你想让她知道吗?”

  她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我痛骂着自己,李文波,你他妈的真是个超级白痴!

  我说:“那好吧。我去找你,不过,有件事我要你明白,你要是想威胁我,我可不怕你。你不了解我的性格,我从来就没被任何威胁吓住过。更何况你身上也不干净。”

  “你放心。”她说:“我可以对着天地良心说一句。我从来就没想过伤害你,而且我刚才对你说的那个承诺,肯定算数。”

  “这事以后再说吧。我一会儿到。”

  “那好,我在这里等你。”她的声音突然温柔起来,“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其实。你不是条子,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要不我就不会找你了。我决不会害你,正如你也不会害我一样千真万确,我知道你是谁,也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要是想知道为什么,就快过来与我会合吧。”

  没等我再说什么,电话挂断了。

  6

  我最后决定先不把包交给韩力,我绝对无意想当一个罪犯,或仅仅为了淫欲帮一个罪犯,只是这两个突然听到的电话让我的内心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坐在屋里沉思了许久,我给安琪发了一个短信,写上这样一句话:上海不是很冷,天气预报说的。

  短信发完后,我就出门打车上路了。

  这时是夜里十一点三十分。刚才是夜场生活的序幕,现在则进入高潮,车向距市区四十里外的上岛咖啡厅驶去。一路灯火辉煌,比刚才更热闹了。司机见我一直沉默无语,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就故作幽默地说了一句:“这点还去那儿干嘛?人家该办正事的都走了。”

  是啊,这个时间,咖啡厅里的男男女女们已经完成了由浪漫、情调、半推半就等成份勾兑好的前戏部分,开始进入正餐时间,他们离开咖啡厅,成双成对来到了该去的地方,颠鸾倒凤,云雨交合,这里面,有很多白天道貌岸然晚上精力旺盛的人,也有那些一开始就低等下流且从未入流的人,他们在夜晚坚挺,早上萎谢,正午时复苏,这样的生活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他们活得极度变态但表现的却比谁都热爱生活,雄心勃勃,这些人中间有我的朋友,也有我的妻子,但没有我,没有韩力,没有那个今天把自己的脖颈交给了绳索的女孩,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电话又响了,雯雯打来电话,告诉我她已经离开上岛,去上岛前面一个叫“蒙可马利”的迪斯科舞厅了。她要我直接到那去找她,把手机调成震动。她一会儿会打电话给我告诉她在什么位置。

  7

  我在“蒙哥马利”门口买票时就听见里面的音乐的热浪涌动不息,一浪高于一浪,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尖叫声,卖票的小子冲我挤眉弄眼的说:“来的好,刚开始热舞,花活还没上呢。”我很严肃的质问他,为什么这里的票价这么贵,要六十元一张,我记得三年前只要二十元就可以搞定。那小子一脸的不屑回答说:“靠,现在有艳舞,有粗口,要不谁上这来呀。”

  “蒙哥马利”与市区的“花样年华”都是胡一平的一个黑道朋友开的,这里有艳舞早就不是秘密,三年前,我曾经就此采写过一篇报道,正在排版的当晚这位黑道哥们就把电话打来了:“小弟,给点面子吧,都出来混不容易,谁也不想没事结个仇家吧。”一副江湖无赖嘴脸,后来这个稿还是发了,但第二天又跟进一篇稿,讲这个迪厅的老板如何改进了服务,提高了高雅的品位,把艳舞彻底清出去了,其间还有列举了在这里发生的若干个拾金不昧的事迹等等,在报界,这种稿子叫补偿稿,稿子的作者写的是我,和一个没听说过的记者的名字。当然,这是胡一平搞的鬼,不过,也挺感谢他,那个黑道哥们确实也没找过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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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要是这哥们儿知道我来了,而且无职无务,还不给我来个三刀六洞,按江湖规矩办了?

  胡思乱想间,我已经进入正门,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在强力节奏的音乐的巨浪声中,头顶着昏暗摇曳的灯光向纵深处穿行,走廊的尽头是个拐角,一拐弯间就撞上了一个上身只穿着胸围,下身挂条皮裙的女郎。那女郎脸上抹得花里胡哨,在昏暗的灯光下有如鬼怪,她


冲我吐个烟圈,一股刺鼻的酒味迎面而来,她身后马上跟进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赤裸着肥厚的上身,身上刺着花花绿绿的东西,在我肩上推了一把,骂:“操,玩啥呢你!敢撞我马子?!”

  虎落平阳被狗欺是常事,我连声说对不起,在两人鄙视的眼光中推开眼前的一扇小门走了进去。一进去眼泪差点流出来,烟味,酒味,汗气味和不知什么样的气味混合着,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向我冲来,五彩缤纷的灯光打在脸上,一下子眼前全失去了方向,只见里面空间宽阔,但到处是人,舞池里,过道上,到处都是扭动的人,我在人群中艰难穿行,非常害怕一个眼神不济踩中了谁的脚,就会引发一场战争,舞池中间,一个高台上,一个只穿着三点式的女郎正在那里手拿话筒,高声喊着: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一对狗男女,里面也有你——”

  在她脚下,疯狂的人们连喊带叫的狂舞着,扭动着,不少人好象吃了药,头甩的就像安了弹簧的机器人,我在人群中寻找着雯雯,可是在这样的地方找人简直是不可能的,在不断闪烁阴暗难测的光线下,我看见到处都是长发,汗渍,烟雾,和丰满的三围,透过这些层层的包围寻找一张熟悉的脸,几乎是种奢求。

  我挣扎着找个空位坐下,屁股还没坐稳,上来一个小侍者,扯着嗓子吼,我以为这有人,急忙站起来,坐到另一个地方,那个侍者又跟进,继续扯着嗓子吼,如此往复几次,我终于搞明白了,他是问我喝点什么,我说什么也不要,等人呢。他还是不走,又喊,在音乐声中很吃力的我听清了他的意思,他问我等什么人?还来不来,要不要他给介绍一个妹妹,一起喝酒玩玩。

  近些年来,很多小姐们都潜伏在迪厅、茶楼、酒吧这些娱乐场所里,等着打野食,只要看见有单身的男人,看着不像条子的就凑上去,不过常常阴沟里翻船,于是,小姐们想了个折衷的办法,用给小侍者提成的方式,让他们帮着拉客,这小侍者也是玩的这一手。

  我告诉他不要,他还是不走,扯着嗓子脸红脖子粗的开导我,说出来玩要想开,别太拘束,那个烦人劲就别提了,我要是会金庸写的那降龙十八掌,早就给他来招亢龙有悔,让他一边悔死去了!最后没办法,只得消费了十五元,买了冰水一杯。

  舞池中的高台,刚才那个女喊麦的已经下去了,又上来一个长得混血儿一样的黑女人,一件件的脱衣服,一边脱还一边喊:

  “男人不操三个*,活得不如一只鸡,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点点绿——”

  这些女喊麦的练得就是这粗口喊麦。她们被称为“粗口DJ”,三年前我做记者的时候还真的采访过这些人群,那时候的喊麦DJ几乎清一色是男的,女的是伴舞的,一般来说,十二点以后都得来点粗口,提提神。我采访过一些男“DJ”,很惊奇的发现他们在台上疯狂粗野,但在台下基本上都是很年轻腼腆的大孩子,他们大都非常年轻,多才多艺,招人喜欢。这些人中不止一个人告诉过我,很讨厌喊粗口,但没办法,如要有人喜欢,就得干。这两年,男“DJ”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了,现在流行的是女“DJ”,这些女“DJ”们做风大胆,基本上都会艳舞,而且喊粗口铿锵有力,决没有一丝羞怯,十分“惹人喜爱”。过去男人时代喊是喊舞是舞,现在则二者合一,就像眼前这个黑女人,她喊了几句,把话筒夹在两腿间,冒充男人的性器在那摇来摇去,动作模仿美国整容巨星迈克尔杰克逊,居然绘声绘声,惟妙惟肖,令底下一片疯狂,人们大声的喊叫着,声音有男有女。“干她!”“脱!”“操!”各种污言移语铺天盖地。

  我看着台上的女郎尽情的表演,坦率说她们确实是很有才华极富煽动,说学唱作,样样精通,玩粗的玩细的,不比中央台那些所谓的歌星们差多少,但是这些人的未来却也难说,有些人可能会找着机会最后能大红大紫,也和那些歌星一样一举成名,也没谁由粗口艺人变成了主旋律歌手。但更多的人则是拖着病身子,前途渺茫,做这一行的人身体几乎都不可能太好,首先是双耳,迪厅里工作的人,耳朵几乎全有毛病,尤其是这些最靠近音箱巨浪的“DJ”级的人物,然后是嗓子,喊坏嗓子是绝对可能的事,还有膝盖关节,因为剧烈运动,会松动,会扭伤,会急剧老化。直接影响身体的其他部位。这些“DJ”收入还可以,好的一月可以上万,但是在我们城市,一般也就是三千至五千,在这一点,付出与回报不一定完全成正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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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哪都犯这个毛病,可能是职业习惯,什么爱往深了想,其实好多事,台上的那些小妹和台下的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深究,及时行乐,只在眼前,谁有功夫琢磨那个?就这么瞎想着也好,居然能在这环境里呆了好半天,冰水都喝了三杯。正在这时,手机震动一下,我打开,上面还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来了吗?”声浪滚滚中,雯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我想我也得和她一样,必须狂热嘶狂着才能令其听见,于是扯着嗓子喊:“我到了,你在哪?”

  她在那头喊:“你去卫生间那找我。”

  卫生间?我四处环顾,这个迪厅够大的,鬼知道哪是卫生间,我喊侍者,他兴冲冲的拿着一袋泡米花过来,听说是找卫生间,脸上有些失望,但还是不失礼仪的带我去了。

  这卫生间是一堵墙的拐角处,转过来,走过一个长长的走廊就到了,这堵墙看来很厚,挺隔音的,一转过去,声音明显就小了,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雯雯要我来这里找她,在乱中有静的环境下交易,十分保险,我现在越发的佩服她的精明强干,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不过,虽然这里不是那么混乱,但走过这条长廊也挺让人的难受的。长廊两边也全是一对对男女,很多人神情迷幻的搂在一起,互相毫无顾忌的抚摸着,眼神迷离,不说不笑,呆视着过来的你,一看就是瞌了药,再不就是落单的女孩,浓妆艳抹,叼着烟卷,像野猫一样的眼神放肆的在你脸上扫来扫去,不时还吐个烟圈挑衅,这是出来打野食的鸡,最好别招惹,她们身后都有马夫,沾了就得给大钱,你上去摸一下,部位不论一律二百,要不就得挨顿好打。这里也有不少出来偷欢的男女,就在这认识,然后就开始调情,他们一般比较低调,搂在一起,贴着墙腻来腻去,上下其手,旁若无人。

  我快到卫生间门口时就不小心撞到了一对,那女的靠着墙,男的贴着他,两人脸对脸的亲嘴,男的手毫不遮掩的在女的乳房上揉来抹去,女的搂着他的腰,手也不停的抓着,他们俩人把过道堵上了,我尽管说了声借光,但还是不小子擦到了那男人的屁股,他立刻回过头瞪我一眼,一口浓重的东北话:“你玻璃呀你!”

  玻璃就是广东人说的基佬,也就是鸭子,我笑笑走开,心里骂,妈的我要是玻璃一定干得你开花!

  在卫生间门口我看见了雯雯,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一个无袖吊带裙,很性感,手里拿着长长的东西,比划着,我以为是烟,走近一看,才发现是管口红,雯雯送我招招手,用口红抹了抹嘴,一把将我拉过来,和她贴在一起。

  和她化装成情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索性假戏真作,一把搂过她,手在她背上一路开垦一直摸到柔软的屁股上,雯雯眼睛瞪大了望着我,我也不管那个,一口就将她的嘴堵住了。不过,这个吻的感觉挺差,首先是她完全不配合,再就是她满嘴的烟味和酒味,口感极差。

  “要死了你!”雯雯把我推开,“你这么急色啊看不出来!”

  我搂着她,停止了动作,说:“怎么,来这就不就得干这个吗?要不我们俩站厕所门口干吗?”

  雯雯指了指里面:“我有个朋友在里面,咱们替她把把风。”

  把风?什么意思。还不容我问,她又把我拉过来,手在我身身上摸索:“我的包呢?”

  我告诉她在我衣服的内层里,她说好,一会等她朋友出来咱们出去时再给她。

  “这里怎么样?”她把头伏在我怀里说:“把你吓坏了吧。”

  “哪里哪里,这里不错,我就喜欢这种声色场所,可以醉生梦死。”

  她用手在我脸上刮了一下,说:“你总是这样,满嘴假话,口是心非。不过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这里低级,好多大款们也来这,不信你看门口停着多少辆宝马?不过,大款们都在包间里看艳舞,一般不出来,真正的艳舞一场八百,是在包间里给他们看的。脱得光光的,你以为你花六十元能看到。”

  听了她的话,我想胡一平完全有可能也是这里的常客。

  外面的音乐声音小了,可能是迪曲放差不多了,要中场休息跳贴面舞了。我趁着声音小了,把她拉过来,贴着她耳朵说:“包我拿来了,你能告诉我,我老婆去了哪?”

  她暖味的笑着看着我:“很重要吗?”

  “当然,”我说:“你要是骗我,我也一样可以把包交给警方——”

  “好的,”她说:“你先把包给我,我马上告诉你。”

  我把包交到她手里,她迅速的塞进了身上带的一个挎包里。我说:“好了,现在我给你了,说吧。”

  她张开嘴,还没等说什么,卫生间的门突然撞开,一个妙龄女郎窜了出来,撞在了我们俩身上,这女孩全身穿得紧绷绷的,把丰满的胸臀勾勒的曲线凸凹,脸上贴的都是亮晶晶的东西, 紧随其后是一个衣衬不整的男孩,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一脸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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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辛苦!”女孩子嘻笑着在雯雯的肩上拍了一记,说:“让你当了半天门神。这个没用的家伙!”她又回过头狠狠的拍了那男孩一下,嗔怪的说:“稀松荷包弹,弄得我的手脏兮兮的。你带卫生纸了吗?借我。”

  雯雯给她拿卫生纸,她用来擦手,一抬头发现了我,嘻嘻一笑,对雯雯说:“这就是你新吊的那个凯子,你不说他是一帅哥吗?怎么,原来你喜欢体积大、成熟型的?”




  雯雯说:“少胡说,初次见面,有你这么没礼貌的吗?”

  “无所谓。”我说:“我本来就是个老家伙,不过,老家伙也年轻过,可惜那时咱们不认识,要不躲在卫生间里的人就不定是谁了。”

  女孩晲了我一眼,撇撇嘴说:“看不出,大叔还挺能说的。”

  雯雯敲敲她的头,说:“好了,你不跟人拌嘴就活不了啊?介绍一下,这位是李文波李先生,这是我新认识的一个姐妹,叫雨琦。”

  “幸会,”我把手伸过来,“真是幸会。”

  “靠,你真老土。”雨琦放肆的把我的手打开,“现在谁会还兴这种见面礼,说你是老朽,你还不服。露怯了吧。”

  这人一看就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80后”“吧孩”,我能让她唬住?我笑笑说:“既然那么老土,那咱换个方式也行,我不介意和别人吻别的。”

  “好啊,我无所谓,看谁怕谁。”她不服。

  “你们够了。”雯雯忍无可忍的说:“咱是不是该走了,这的空气也太差了一点吧。”

  雨琦说:“好啊,走,我他妈的今天也是呆烦了屁的了。”

  “哎,那我呢?”跟在雨琦后面的男孩急了,怯生生的说。

  “噢,”雨琦这才发现了他似的,回头看他一眼,用手轻轻抚了他的头一下,“傻孩子,你当然是回家找你妈去了。”

  男孩子依依不舍的说:“可是我怕我一走就见不到你了。”

  “哪会?”雨琦爽郎一笑。“你不是有我QQ号吗?你上线约我不就完了吗?”

  我们三个穿过走廊往外走,那个男生在后面眼巴巴的看着,但是没跟过来,在后面喊了一句:“雨琦,等我过两天考完试约你。”

  “好嘞!”雨琦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

  “我看你现在真是变态了。”雯雯指责的说:“什么人都有兴趣,这种油炸童子鸡也让他搞!”

  雨琦淫淫的一笑:“他搞我,我真他妈的有瘾啊!我是搞了搞他,用手把他解决了,要不怎么一出来就给你要纸啊。”

  “啊,”雯雯吃惊的说:“这样也行。”

  “有什么不行,两下就完事。”雨琦在我肩上拍了一下:“大叔,都是出来玩,放松一下嘛,你可别见笑啊。”

  我见笑?我在心里说:去你妈的个小淫妇!但嘴里还是说:“不,我其实挺羡慕那哥们的。”

  我们将要走过这长长的走廊时,突然一个男人从墙角出来,一把将雨琦的手拉住了。

  雨琦挣了一下,没挣开,那男人油腔滑调的说:“雨琦妹妹,还认识我吗?”

  这人就是刚才骂我玻璃的那个东北小子。

  雨琦扫了他一眼,冷冷的说:“看着面熟。”

  那小子满脸坏笑的说:“不会吧,一夜欢情就那么容易忘,妹妹你是不是这样的事太多了?这样好吗,一夜变两夜,加深下印象好啦。”

  雨琦翻他一眼:“什么两夜三夜,你不是带个柴鸡来的吗?怎么,被人晃点了。还是交不出货啊把人家给吓跑了!”

  那小子嘻皮笑脸的往前贴:“我那柴鸡也没有童子鸡爽啊,雨琦妹妹,今晚跟哥走吧。童子鸡满足不了你,哥哥我行啊!”

  那人往前湊,一股酒气涌了上来。雨琦用空着那只手捂住鼻子,用力挣脱那只被他抓着的手,一边挣一边说:“操!你今晚喝了多少酒?放开我,要不我喊人了。”

  “你他妈的喊人!“那小子一听这话突然来了情绪:“臭婊子,我告诉你,今儿你喊谁来也没用!你当初和老子睡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今天哥哥来了,你休想从这走出一步!”

  雨琦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也喊了起来:“谁和你这个傻逼睡过,你也不看看你的德性, 我看一眼都恶心!”

  两人争吵起来,旁边的人都围来看,不过,没有几个想来拉架的,都在那指指点点看热闹。

  雯雯看了我一眼。我无奈的摇摇头,知道今晚是没法躲开这淌混水了,于是走过去,在那小子肩上拍拍,说:“兄弟,别闹了,大家都得回去了。”

  那小子回头看我一眼,冷笑声说:“我操,你不是那个玻璃吗?”

  老实说,我今天晚上真是有种受够了的感觉,被人戏弄,被人摆布,身不由已的做了很多烂事,这真是一个令人极度压抑的夜晚,尤其是,眼前的这个獐头鼠目的家伙一脸酒气的望着我的样子,都让我自己都对自己产生了无比的痛恨,这他妈的是为了哪一出啊!原本应该在一个温暖的家里与妻子在床上夜半轻私语的晚上,竟然变成了这样?我再也难以忍受,情不自禁的挥拳出去,一个漂亮的直勾拳,打在他的鼻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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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子如一摊败絮,软塌塌的倒下了,我又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嘴里骂着:“你他妈的再说一句,我把你打成碎玻璃!”

  那小子烂泥一样的倒在地上,起不来了,在人群的惊叫声中,雯雯喊道:“坏了,有保安过来了!”影影绰绰中,我看见有很多人向这里走来,我左手拉住雯雯的手,右手拉住雨琦的手,我们三人顺着侧门跑了出去,听见身后人声喧哗,也不知是不是有人在追我们吗?


管他呢,先跑了再说吧。

  8

  我开着雨琦的车行驶在公路上,这是一辆很漂亮的雪佛兰,市场价要十九万多一点,自动档,很好开。

  雨琦在十分钟前高度兴奋。“我靠,大叔,你真酷!”她拉住我的手,连喊带叫。保安没有出来追我们。可能这种事每天都发生也不算事了。我们做逃亡状的上了车,我开车疯狂的奔驰的时候,把这个小骚货乐坏了。在后面手舞足蹈,连喊带叫,后来还是雯雯强行把她按住了,按住没多一会,她就没动静了。回头看看,睡着了。

  “她今天心情不好,喝多了,要不她不这样。”雯雯替她解释。

  我说:“看的出来。她不喝多时也好不哪去,我说,这个小太妹是从哪认识的,也太疯了一点吧。”

  雯雯说:“这你可猜错了。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不是小太妹,她爸爸是检察院的一个大头头,她本人现在是大学里的三年级学生。”

  “噢。那还是我少见多怪了。”

  “不是你少见多怪,是你一直也没有进入到你所不熟悉的这个世界里来,我一直觉得,你像是活在过去里的人。”

  这话听着似曾相识,我努力回忆,好象是谁这样说过我,是谁呢?

  “我们去哪?”我问她。

  “去她家吧。你今天晚上也别回去了。”

  我摇摇头:“不,我太累了,今晚再也折腾不起了。那个包你也拿了。我要你告诉我我应该知道的事情。”

  她沉默了一会,说:“你老婆没有背叛你,真的。我回到上岛的时候,整好看见她们两人出来,我看见她是一个人打车走的,去的就是往你家的方向。”

  “那个男人呢?”

  “他自己开车走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送她,但是好象他们走的时候并不愉快。”

  “你能肯定吗?”

  “我能。”

  我把车停了下来,打开了车门。

  她惊奇的说:“怎么?你要干什么?”

  我把车钥锁仍给了她。说:“你开车送她走吧?”

  “为什么?你去哪儿?”

  我没有理她,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时,我听见她在后面不停的按车喇叭。

  司机也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说:“怎么着。有雪佛兰不坐,坐我这个?”

  我面无表情的说:“走吧,别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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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安琪已经在床上睡了。

  一进门我就感觉到她已经回来了,整个屋子里有一种非常熟悉的味道,这就是你和一个人呆久了以后才能闻到的味道。所以一进来我就断定,她在。




  我看了看表,这时是晚上二点三十。

  我进去卫生间洗澡,发现卫生间里非常干净,最突出的地方是马桶,简直是洁白如雪,一尘不染。刷马桶是安琪家居生活的一大爱好,一看马桶就知道她肯定在这儿工作、学习和战斗过,卫生间的其他设施也都有明显清洗的痕迹,一看到这洁浄的感觉,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深更半夜,一身疲倦的回到家,还不忘收拾卫生间,也只有自己的老婆才能做这些事。

  我很迅速的洗完了澡,一丝不挂的进了卧室,一进来就听见安琪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熟了吧?我坐在床上凝视着她。在黑暗中,我只能隐约的看见安琪脸部的轮廓,她喜欢侧身睡觉而且一般都是左测,今天也不例外,我深深的凝视着她。这两年来我好象是越活越变态了,我和安琪白天在一起时很少交流,争吵多于正常的交谈,但是在夜晚,我却喜欢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我的心里会涌起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我感觉到只有这一刻,她是真真正正属于我的,她不属于那个我所不能理解和认可的世界,她只有在此时,才仍然如从前一样,属于我。

  安琪轻轻的翻了翻身,她的脸正对着我,黑暗中透过一点点顺着猩红色的窗帘袭进来的月光,我看见她的表情很紧张,眉头微蹙嘴唇紧闭,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她在想什么?是在想我吗?想我为什么活成这样,令她越来越失望吗?

  安琪好象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停止了那均匀的鼾声,眉头皱得紧紧的动了几下,然后轻轻睁开了眼睛。

  我们俩在黑暗中对视,我想此时我的眼光应该是非常温柔的,我已经原谅她了,但是我不敢肯定她也会如此,因为她看着我时,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怀疑与嗔怪。

  “琪琪”,我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正常的说:“你是不是很累了?。”

  “你什么意思?”安琪的口气咄咄逼人。

  我知道今晚的争吵是很难避免的,但是我要平息这种既将出现的争吵,哪怕为此要摆出低三下四息事宁人的姿态。我轻抚着她的脸说:“我看你睡得很香。”

  安琪把我的手推开,打开台灯,下了床。

  “你干什么去?”我喊。

  她没回答我,出去了,一会手拿着一个旅行袋里回来了,在里面翻。

  我已经钻进被窝里去了。不知道她在翻什么,就说:“算了,这么晚就别找东西了,咱们睡吧。”

  安琪翻出一个信封,扔给我,气虎虎的说:“给你,你自己看。”

  我接过信封,打开,是一堆票据,有住宿发票,火车票、出租车票什么的,我说:“这是什么?”

  安琪说:“这是我去上海的火车票、住宿发票什么的,你按日期看看,看和这几天对不对得上。”

  我把信封扔下,说:“你这是干什么?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这几天不在上海?”

  安琪说:“我可以告诉你,你昨晚上看见我时我刚回来,那个男人是一个客户,因为一个很重要的合同的事,要马上解决我们才会在一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哑然失笑,说:“你也太多心了,我有怀疑过你这事吗?”

  安琪说:“可是你当时的表现就是你怀疑了,你知道吗?我突然看见你时,本来想给你们做个介绍,但是你居然闪到一旁,用一种假装不认识我的样子来面对我,还那样的看着我,你在表现什么态度,是捉奸成功了的一种姿态吗?”

  我笑笑说:“谁也没有那么说,你也太多心了,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你看我一回来我不是什么也没问吗?”

  安琪冷笑着说:“你什么也没问,那不是因为你不怀疑,只是因为你自己也心里有鬼,你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对我解释吧?”

  我心里一冷,假装镇定的说:“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安琪说:“我也没什么意思。我可以解释清我刚才的行为,你能解释的清吗?我现在听你解释。”

  “这个,我——”我努力的措着词。

  “先别急着编啊。”安琪鄙夷的说:“我让你先看见东西,你看好了再编得圆全点不好吗?”

  她拉开床头抽屉,从里又翻出一个信封,扔给我。

  我打开,里面有个小镊子,夹着几根头发,是短发,染成了红色的。

  我心里一惊,看了安琪一眼,她是一头乌黑如水的长发,这根头发是?我知道了,一定是雯雯那天晚上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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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琪冷冷的说:“这是在你枕头上发现的,还有两根是卫生间发现的,我还记得,今晚你在上岛那带的那个小姑娘好象就是短发吧,也是染得这种色彩吧?你说吧,这些事都是怎么回事?”

  我在心里一万次的咒骂着自己一如往昔的粗心大意,但是面上还是假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琪琪,你知道我这个人,我从来没骗过你——”




  “别说那些没用的话,我从来就不知道你这个人是怎样的,我现在想知道一下。”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必须得编一个万全的理由,要不以后就麻烦了。“是这样,”我装得很难以启齿的说:“那个女人是在咱们家睡过,洗了澡,还在床上躲了那么一会,但是我敢保证,这和我没关系,你可以问一问胡一平。”

  “胡一平?”

  “是的,胡一平。”我看她似乎听进去了,立刻来了精神,有的时候,你认识一个放荡又有钱的朋友真是他妈的多了一个护身符啊。“那天在咱们家的不光是我,还有胡一平。她是胡一平新认识的一个小情人,但是胡一平把事搞砸了,她怀孕了。”

  安琪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只能自顾自的说下去,看能不能骗过她吧,要知道她以前也是记者,比猴都精。“这事说来挺讨厌的,那天晚上,胡一平是想和她谈分手的事,他的意思,给一笔钱就完了,他把我喊来也是为了有个见证。结果那女的不肯,说来说去就女的喝多了,要胡一平娶她,胡一平当然推三阻四,于是,他们就在酒店里打起来了,把桌子都推翻了。那女的还要给胡一平他老婆打电话,没办法,我们只能把她扛出去了,这种情况,去哪儿都不稳妥,只好暂时先寄放在这了。”

  安琪嘲讽的说:“编故事编的不错啊,然后呢?你帮她洗了澡,再服侍她睡了觉是吗?”

  “那都是胡一平做的,我发誓我只是提供了个场所,真没干别的事。其实这些事我本来想早就告诉你的,可是你一直关机,没办法啊。”我想起她关机这事,赶快就追上了一句。

  安琪果然有了反应:“我关机是因我生你气了,再说,那几天天天开会,根本不让开手机。”

  我见她有点松动,赶快趁热打铁,继续编:“上岛那件事也是胡一平安排的。他的意思是让我出面,帮他摆平这事。你也知道,他现在是决不敢见这女的了,只要一见,还是那天那结果。他委托我,和那女的谈谈,不行就增加分手费什么的,我那天就是替他去谈的,没想到一下楼,就看见你了,咱们彼此在当时那种场景下,都是有点误会,才搞成这样的。”

  安琪哼了一声,态度不置可否。我下了床,把手机取来,说:“现在就给胡一平打个电话,省得因为这点事搞得咱夫妻间有什么隔阂。”我拔了电话,是已经关机的声音。真是谢天谢地啊!

  “这么晚人家还开机,那不是有病啊。”安琪说。

  “那好吧,明天一早你给他打电话,我把手机寄存在你那,省得你怕我和他暗中通气。”我欲擒故纵的说。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暗中通知胡一平,从网上可以给他手机发信息,只要安琪一睡熟了,此计便可施矣。

  安琪冷笑着说:“什么事你只要一扯胡一平,那真实性就值得怀疑了,你怎么不说那人是韩力的情人啊?”

  “你也知道,那韩力也不是那样的人,他那种妻管严,还有他那铁腕岳父,他敢吗?”

  安琪揉了揉头发,站起来说:“算了吧,还不是他那人古板,不肯替你背这个黑锅。我今天也累了,懒的和你再过问是非曲直了,反正你记着吧,你做的对不起我的事太多了,你自已好自为之吧。”

  警报解除,我难以掩饰心中的狂喜,下了床,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说:“琪琪,几天没见,一见就为这种烂事争吵,多扫兴啊!说真的,这几天你就没想过我?”

  夫妻争吵后这种趁热打铁的后续工作水到渠成必不可少,这是防止事态扩大的必要手段,我是老江湖,还不懂得这个。

  “算了吧。谁想你,”安琪依然有些生气地说:“一想你就来气,我想你干嘛。”

  我把她搂在怀里,她身子扭了扭,想挣脱出来,我哪能让她挣脱?我搂紧她,把脸贴进她香香的滑滑的脖颈里,说:“我可是想得都要疯了,一天发十几个短信给你,也不知你收着没有。你知道我想你想到什么程度了吗?”我贴在她耳边说:“一晚上打十几次手枪,这两天腿都软了。”

  安琪用力的挣脱开我,红着脸说:“最流氓了你。都把床给我整脏了吧。”

  “这都怪你不理我。”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说:“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放过你。”

  在安琪的尖叫声中,我们俩人跌在了床上,我把她的睡衣一脱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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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不要,”安琪挣扎着推我。“太晚了,我明早还要上班呢。”女人嘴里的不要通常都是反义词,我当然不会当真。我把她的睡衣剥下,吻着她的脸颊耳垂,两手用力揉搓她裸露的双乳,才几下功夫,她就娇喘吁吁起来。

  我想安琪和我一样,也是长久不做了,所以来个干柴烈火式的最好。我把嘴唇一路下移,最后定格在她双乳之上,吮吸着她的乳头,这是她最怕的一招,果然,不要马上就变成我


要了,安琪搂着我的背,手臂开始用力。

  我们俩激情的狂吻着,从前那种感觉马上就要找回来了,我激情万分,将她按倒,分开双腿,准备一捣黄龙.......

  突然,非常突然,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

  安琪锁眉啮齿,在那里静静等待着,但是许久许久,没有动静,她睁开眼睛,狐疑的看着我。

  “琪琪,”我有点羞怯的说:“我好象又不行了。”

  安琪愣愣的看着我,有那么一刻,我感到自己的心都沉到肚子以下了。“怎么回事?”她问。“这两天你是不是太累了?上网时间太长了吧?”

  “不知道,我,要不,你先用手帮帮我吧——”

  “算了吧,”安琪从我身子里挤了出来,说:“我还是睡吧,明早还要早起上班呢。我可不像你一天都不用做事。”

  这个晚上,一下子又变得极其乏味了。

  我躺要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他妈的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衰?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当我和安琪到关键时刻时,我就会这样,为什么?

  突然赵清明的一句话在我脑海里回响:

  “你听说过这样一种男人吗?他们常年上网,身体的各机能已经退化,当然,主要退化的是性能力。但是,一打开电脑,只要一进入视频聊天的状态他们马上就能坚挺如初。现在对这种色情聊天有一种比较流行的说法,叫网络做爱。很多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能力,一边聊天一边对着电脑自渎寻找高潮,这事说来很龌龊,但是真的很多人都是这么干的。”

  我这样干过吗?

  我突然想起为什么我第一次在电脑上见到雯雯后,就对她印象如此深刻,因为那天我真的有反应了,而且反应的程度还不低。

  雯雯。雯雯。

  我想起那天晚上,雯雯倒在我身上时,她给我做的口腔服务,她柔软的舌头,从我的额头开始,一直向下,向下.......

  以我这种见多识广的人,当然能猜得到那种服务是什么,这就是著名的“漫游世界”吧?

  所谓的“漫游世界”,就是女人用舌头滑过你的全身,从头顶到脖颈,到胸膛,腋下,腹部,肚脐,腹股,腿部,再到脚趾,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落点到男人那个敏感的部位。据胡一平说,这是从东北传过来的妓女们的玩法,通常做一次要另加钱的。

  雯雯居然会做这个,她是不是也从事过类似的职业?

  一想到雯雯,我突然又有了感觉,那天要不是那仅有的,在大多数男人眼中可笑的一点点的道德感在做祟,我就要享受到那只有在传说中知道的那种性服务了。

  这种服务,有些许洁癖的安琪是永远不会给我做的。

  总是如此突如其来,我现在又有感觉了。但是我不能叫醒安琪,因为太晚了。我只能叫醒我自己,我的手忍不住抓住了自己的那个敏感的地方。

  雯雯,她美妙的舌头,还有她在电脑前打开的双乳,嫣红的乳头,丰满的乳房,黑色的“T”型内裤包裹着的丰膄臀部.......

  我开始动了起来,真他妈可耻啊,我老婆就在我身边睡着,她美丽而精干,聪明而高雅,但是我居然没法让她兴奋,她也居然不能让我兴奋,因为什么?就因为她不会“漫游世界”?因为她的舌头僵化因为极度洁癖?

  我的手动着,我觉得自己的生命都在这并不剧烈的运动中沉沦下去了,这他妈的就算是我现在的性生活吗?这种生活他妈的有劲吗?

  突然,安琪翻了身,嘴里喃喃的说了一句梦话,这一句话把我刚涨上来的性欲都打没了。

  她说的是一个人的名字,那名字是:“胡一平。”

  2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是被韩力的电话吵醒了。他问是不是泡个澡去?

  我起来时发现安琪已经走了。桌上有她给我留的,我最讨厌吃的牛奶和蛋黄派。也真难为她,昨晚上那么晚睡的,一大早就走了,她工作的真的是很辛苦的。

  韩力开着一辆二手的夏利车在我家楼下等我。早上的天气有些凉,我钻进他的车里时,发现车里似乎比外面的空气还冷,不禁打个寒战说:“你玩啥呢?不能把暖风打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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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力一边打火一边说:“暖风打那天起就没好使好。你也不是不知道,湊合吧,开起来就好了。”

  我不满的埋怨一声说:“啥破车,扔了得了。现在车价多便宜,也不换一个。”

  韩力说:“我要不是贷款还不清,我不知道买个新的?”




  韩力这辆二手夏利开了快一年了,听说现在光修车就花了有几千块了。买的时候这车就快报废了,发动机一直有毛病,结果闹得韩力没成为理想中的“开车族”,反而成了“修车族”,有的时候我想想也替韩力不值,他当年要是辞职去那个什么软件公司,现在肯定不至于开这车吧。

  韩力把车停在大众浴池门口,我想起了一事,就问他:“那个事进展的怎么样了,我是说那个网络色情的案子。”

  韩力说:“抓的人都放了,她们都是小喽罗。”

  “那个自杀的是怎么回事?”

  “那个自杀者的身份已经搞清了,”韩力说:“她的真名叫安小红,今年十九岁,老家在城效农村,家里一共三个孩子,有个弟弟在上高中,今年准备高考。她来城里是想打工赚点钱,给家里解决点负担。她对网络上的事情原本是一窍不通的,后来被人拉下了水,就做了这行。”

  我说:“拉她下水的人找到了吗?”

  韩力说:“正在查。不过,即使是那些人,也不过是一些外围份子,网络犯罪是层次极复杂隐蔽性极高组织性极强的犯罪活动,一般来说,这种犯罪组织基本都是金字塔结构,一层套一层,像安小红这样的人,只不过在最塔底,她们在网络上出卖色相,直接与人接触,但也不过是被人操纵的廉价赚钱机器而已,真正的核心层她们根本接触不上。”

  我们俩人进了大众浴池,先进了大池子里泡一泡,一晚上的倦意在这一泡之下,全都消散了。

  韩力说:“这两天那个晚报来的叫顾襄的记者老往我们这跑,可能想找点线索吧。”

  我把身体在水中舒展,说:“顾襄他打算怎么做这个稿子。”

  “不知道,”韩力说:“反正听说他采访了死者的家属,可能他要搞个什么社会关注之类的吧。我们接到的指示是全力配合,他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我们俩洗完了,开抬搓澡,韩力告诉我说,昨晚上又加了一夜班。

  “昨天又接到了新的举报,说现在有个黄色网站在国内很火,叫性情世界,听说国内注册人数已经超过十万了,这个网站里面有个版块是买春信息网,上面我们这个省的信息特多,上级对此事很关注,下令全力调查,这两天我们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值班,光忙这个事了。”韩力说。

  “这个网站,比你们查的那个天天星期八怎么样?”

  “那根本就没法比,不过有个相同之处是,我们查的那个视频聊天网的代理服务器就是这个性情世界网站提供的,我怀疑这个两个网站是子与母的关系。也就是说,天天星期八是性情世界的子母站。”韩力说:“无疑,这是一个国际化的大型色情网站,总服务器在美国,这个网站是境外勾结的性质,里面不光有数以万计的会员,更有至少五十名计算机网络里的天才级人物幕后坐阵,网站运转的非常良好和规范,很棘手的。”

  “服务器在美国?是不是你们就很难查办它了?”

  “当然,要彻底的摧毁这个网站,在技术上有很大的难度,如果在国内我们就很简单,我们切断他的服务,切断他跟电信或者跟互联网运营商的连接,就可以断了他的网站,但是现在我们做不到,所以这个打击的难度非常大。再加上它是境外勾结性质,这个案子就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还有时间。”

  “怪不得这一阵子你老是加班。”

  澡洗完了。我和韩力在外面的长椅上休息。椅子上有张人家用来包裹洗澡用具的报纸,我顺手扯过一张看看,上面有条新闻吸引了我的注意,说是一个高中生因玩游戏太过专注,玩了二天二夜,最后竟然猝死在家里。那篇稿子的作者是顾襄。

  我指给韩力看,说:“你看,又是顾襄写的,这家伙真是一天一篇稿。”

  韩力说:“我看这人跑新闻是把好手。他好象对网络犯罪这一块特有兴趣,我们下次再有行动,可能要带他了。”

  我没说话。把报纸揉成一团,仍到了脚下。

  “怎么?”韩力说:“小李同志,是不是听我夸人家,你这个前著名记者有点嫉妒了。”

  “哪有?”我笑笑说:“嫉妒这个词怎么写,我现在都记不得了。这个顾襄我更嫉妒不上他,当年他来我们这里实习,还是我带他跑社会新闻的呢,我那时也比他大不了三四岁,就当他师傅了,我还会嫉妒他?”

  “长江后浪推前浪,你现在出了圈,再回头看,可不一样了。现在的记者和你那时也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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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正谈着,电话响了,是胡一平打来的。

  胡一平开门见山,不容我推托的说:“你下午收拾一下,咱们明早去野外住一夜,主要是为东东,他这几天光忙着竞选学生会主席的事了,一直也没休息好。我想带他出去散散心,就便哥几个也一块玩玩。”




  “东东他竞选学生会主席呢?好事啊。”我说:“结果出来了吗?”

  胡一平说:“今天下午开始演讲,这孩子挺紧张的,我现在在家陪他呢。他们演讲稿不能超过十分钟,我这不正给他看稿修改呢。”

  胡一平说的野外是指的离这城市四十公里外的徐庄,那块是片风水宝地,四面环山,植被茂密,还有条河从中间穿过,胡一平在那买了一块地,盖了一个两层小楼,就是当成乡间别墅造的,平时雇了当地村民在那看守,春天一到,我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一次,大家吃点野味,再去山上转转,就当是踏青了。

  “你这个当爹的是得尽点责任了。”我说:“东东他最近怎么样?”

  胡一平说:“不错。挺知道要强的,要不这次选择学生会主席他哪有那么大的劲头?前两天他们校长也说了,这次的省级三好学生的名额已经定下来了,就是他,过两天去北京参加一个央视举办的一个什么少儿台的节目,可能还要上电视上接受一个采访,为了这事,也得庆祝一下啊。对了,有个事顺便和你说一下,那赵老师人真不错,前两天他来我家一次,也不知他怎么说的,东东他主动把电脑从卧室搬到客厅里了,还把那个可视头也拆了,说怕影响学习。这几天他一直也没玩电脑,让我很开心。”

  我听了很高兴,想赵清明还真是够朋友,也真挺有方法,居然这么顺利的就把这事办妥了。压抑不住喜悦,我说:“那赵老师就是个好榜样,让东东多和他学学,没坏处。”

  胡一平说:“是。所以我也想了,这次去徐庄踏青,我也约了赵老师,他同意了。我还想叫着那个叫什么顾襄的记者,主要是有点事想求他,你和你没什么不对付的吧?”

  又是顾襄,这个人真是无处不在。我对胡一平说:“没有。说来他还是我徒弟呢。”

  胡一平说:“那就这么定了。今天下午我儿子演讲,我接赵老师和你去助威,咱一起给他打个气,要不这孩子脸儿太面,我怕他一上台就又紧张了。”

  我说:“行,你儿子就是我儿子,这时候我们当叔的不支持他还行?”

  胡一平的很高兴的说:“这话我爱听。要我说咱也别等明天了,等东东讲完,今天晚上咱就去吧,反正是住的吃的用的都有,多住一两宿也没什么方便。咱几个今天好好喝他一宿,明天一早起来就去钓鱼,东东挺喜欢钓鱼呢。”

  “可是安琪——”一听说马上要走我有点为难。

  胡一平说:“你把她也带上吧。正好,我也有事想找她。”

  我警觉起来:“你不是还想挖她墙角吧,我郑重声明,那可不行。”

  胡一平“呵呵”的笑着说:“这你就甭管了,反正安琪她做事有分寸,她要是坚持不让我挖,我也没法子。”

  我说:“安琪就不去了,我估计她也没空。”

  胡一平有点遗憾的说:“本来我想带着万囡囡去的,你家安琪要不去,我也没法叫她了,就她一个女的,也没什么意思啊。你给她做做工作不行吗?”

  韩力听我这聊得欢,一直无精打采的坐在那打呵欠,看我打完电话了,就问我:“和谁呀这是?又有活动了?”

  “你认识的,胡一平。我一做生意的朋友,约我们去徐庄玩,”我说:“你去吗?带着你们家冷梅一块去,老胡好客着呢。”

  韩力冷嘲热讽地说:“算了吧。又是那种纸醉金迷的腐败度假吧,我无福消受,冷梅还要我陪她上街选沙发呢,我就不奉陪了。”

  3

  胡东东很紧张,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他讲的什么,我基本上没听进去。好象就是怎样做好一个新时期的学生会干部,怎样在优异的学习成绩下,更好的发挥一专多能的特长,为同学们服好务,做好带头作用什么的。在他之前的几个候选人讲的基本上大同小异,真的没什么听头。

  我和胡一平以及其他的学生家长们,都坐在后面,前面是同学,主席台前边放着个演讲台,后侧做的是一排校领导还有嘉宾什么的,搞得很正规,连电视台的记者都到了。现在的学校选学生会干部也跟单位竞聘似的,说是以票数决定结果。听胡东东说,他们这几个候选人这两天没干别的,光四处拉票了,胡东东说他自己这两天好话说了不数,还答应出了好几顿饭局出去了。

  他是最后一个上台演讲的,他上去的时候,胡一平在底下使劲的鼓掌。看着胡一平那志得意满的样子,我有点怀疑,为什么胡东东还会这么紧张?
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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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所学校我很熟悉,在我还是记者的那几年,秉承上级提示,没少给他们写大稿,歌颂其教学的优越及学生的出类拔萃。这是全市最好的一所高中,大学的升学率在全省也是比较高的,当然,既是名校,自然也就有些名校的架子。听说这个学校的校领导们很拽,很多市级领导的面子也不给,副市长级的关系都不一定能挤进生源来。只有主管市长点头,才可以安排一些不够条件的学生入校。




  胡东东当年就是那些不够条件的学生之一,胡一平动了老关系,把原来退休的老市委书记都请动了,最后还是花了三万元,才把胡东东转进去了,胡一平后来斥巨资,给学校的几位主管领导每人买了一只当时最贵的手机,当然,无一例外,全部都被退回了,不过此举可能也换来了这些“校董”们的好感。后来他们参加了胡一平精心组织的一场宴会,参加的人员全是达官显贵和巨商大贾,会上众人推杯换盏,几乎是亲像一家人。于是,从此胡东东的求学之路就彻底坦荡了。胡东东被安排到最好的班级,由最好的老师带,还迅速成了班上最有实权的班干部,参加了一系列显山露水的校活动,包括代表本校的全体师生去北京参加奥数大赛等等,当然其交换条件就是胡一平成了这个学校最大的赞助商,隔三岔五的就要出点钱出点力,“校董”的妻子儿女们是最直接的赞助受益者。有了这种关系,胡东东当然会受照顾,包括这次竞选学生会主席,胡东东的硬件也不太够,不过,听说校长已经暗中有了承诺,这些都是胡一平亲口对我说的。

  胡东东这个孩子其实也很争气,从入校的那一天起,他这个后门生倒是真的没有让人走过眼,学校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多次荣区市级三好生,德智体美优等生的称号,也曾经上过几次电视,做为中学生代表参与过一些媒体主办的公益活动,虽然年记不大,但也什么场面都见过。目前听说胡一平正在积极运作,争取让他评上省级三好生,再给他增加点荣誉,争取直接保送重点大学。这次去参加学生会主席的竞选,也是为了将来保送大学加个砝码,胡一平很重视。

  所以,我才有些不明白胡东东为什么还会这么紧张,这里的暗箱都已经操作的很清楚了。他自己也有实力,不知为什么还紧张?

  我想这可能还是因为胡东东毕竟还是个比较内向的孩子,他可能是很少参加这种场合,说话有点结巴,脸上不停的冒汗。我注意着那几个坐在后台里的人,这里面有学校的主要校领导,还有几个特约来的校外辅导员什么的,赵清明也在里面。但是我注意的不是他,而是一个相貌清瘦的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人,这人很面熟,似乎在哪见过。

  我观察了他好久,他似乎有所察觉,侧过头来与我对视一眼,嘴角上似乎有一丝笑意。这一丝笑意让我想起他是谁了。他应该是安琪他们上高中时的老师,那时候我比安琪高一个年级,在另一个高中上学,常常在下课后等我的当时的女朋友,在这个等待的程中,我曾经撞见了他好几回。

  讲台上,在胡一平不断的鼓掌与众同学不断的对他这一举动的侧目下,胡东东似乎终于找到了信心,已经渐渐的适应了,正在那里侃侃而谈:

  “我们的明天是美好而灿烂的,但是我们脚下的征途也是漫长而曲折的,今天,我自豪的站在这里,真诚的对所有和我一样的莘莘学子说一句:同学们,我愿和你们一起征服这脚下的路,踏上这曲折漫长的征途,迎接这美好灿烂的明天,请投我一票,相信我,支持我,鼓励我,鞭策我,我一定不会让校领导,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胡一平把头贴到我的耳朵上说:“词怎么样,这段是我写的。”

  我说:“怪不得听着有点假大空的感觉,整个一言之无物啊胡总。”

  胡一平捅了我一下说:“你小子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胡东东讲完了,底下有一阵稀拉的掌声。胡东东走下来,脸涨得通红,情绪还很激动,胡一平抚着他的头说:“儿子,讲得不错,老爸觉得不错。”

  胡东东摇摇头说:“我太紧张了,语速太快了,可能大家都没听清。老爸,要是选不上,一定是因为这个。”

  胡一平一笑:“不就是个破学生会主席吗?有爸爸在,你就放心吧。”

  旁边有个同学听了这话像这边看了一下,胡东东看了他一样,有点心虚的说:“爸,你声音别太大了,还没投票呢,让人家听见不好。”

  胡一平低声嘀咕一句:“搞得蛮正规的,有什么用?这种票投不投能起什么作用?!”

  进入场上休息和统计票数时间。赵清明走了过来。

  胡东东喊了一声赵老师,很亲切的走上前去,赵清明拍拍他的肩说:“怎么,感觉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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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东东说:“不是很好,我今天太紧张了,估计有点悬。”

  赵清明说:“什么事都是重在参与,你上去,其实就是为让大家记住你。赢与输那反倒不重要。”

  我把赵清明拉过来,问他:“你旁边坐着的是不是临海市的那所同城中学的。”




  赵清明看了看说:“是。好象是兄弟学校过来学习经验的领导吧,怎么,李记者,你认识他?”

  我说:“当然,不过他是肯定不认识我的,这人原来是我老婆他们班的那个班主任,好象是姓严,教中文的。”

  赵清明说:“对,不过现在人家不教书了,是刚提上来的副校长兼校务处主任。”

  我们谈了没几句,就开始大会的最后一项了。领导讲话。这个校的领导上来讲话,表扬这次敢于上台参加竞选学生会主席的同学们,说了些提纲契领的话,然后又感谢了一下今天请来的几位客人,最后请上临海市同城中学的副校长,我省刚评上十佳教师之一的严宏副校长,上台讲几句。

  我现在才知道我老婆他们的班主任真名叫严宏,严宏上来说了几句谦虚的话,然后又讲了讲新时期如何更好的做好学生会干部之类的陈词滥调。这当口胡一平冲我使个眼色,让我出来。

  我们俩走出学校,一直上到了胡一平的车上。

  胡一平说:“咱坐这等会儿吧。老了,露天坐一下午,身子吃不消啊。”

  我们坐在车里等胡东东、赵清明他们出来。胡一平打开汽车CD,里面传出了一阵熟悉的音乐。我说:“你也学高雅了,听英文歌了。”

  “呵呵,”胡一平得意的说:“这不是我的,这是囡囡的,她送我的。”

  我点点头,其实一听这歌我就知道,肯定是万绮珊的,像保罗麦卡特尼的这首《昨天》我也只有在万绮珊的车里才听过。

  “你和安琪说了吗?”胡一平说:“给她打一个电话,她要不去,我还得给囡囡找个伴。”

  我给安琪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那边传来挂断的声音。

  我说:“她不接,多半是又开会呢。”

  过了两分钟,我手机上有个短信,是安琪发来的,写着:“我开会呢?你有事吗?”

  我给她发回去:我们要去乡下玩,胡一平问你去吗?

  她回:可能不行,我中学时的老师来了,我可能要请他吃饭,你先去吧,到时我联系你吧。

  我想,看来她们严老师来的事,安琪已经知道了。应该请的那个老师也就是他了。

  正发着,胡东东和赵清明出来了。胡一平的手机也响了。

  胡一平接了电话,是万绮珊打来的,说这边有点事,让他先去,自己可能要晚点过去,可能还要带个女伴一起过去。

  胡一平很高兴地说:“那咱就先去吧。你们家安琪那边怎样,用不用接着?”

  我说:“不用了,她肯定不去,刚才发短信了,他要请老师吃饭。”

  我们几个人说着话的功夫,我看见一辆黑色的桑搭纳车从我们身边开出来,车窗摇着,车里有个眼镜一闪,我看见严宏正襟端坐在车里,车子向前开去,我想可能是奔着安琪去的。

  真好笑,如果这位当年我和初恋女友的“拌脚石”知道我和他的另一个得意门生结了婚,会怎么想?

  眼看着黑色桑塔纳消失在眼前,我们的车也启动了。我们几个人坐着胡一平的车往徐庄的方向走。有车和没车的人就是不一样,如果没车,去这个地方就成问题了,得换三次车还要走三站地,有车就不一样,再有一辆四十万的丰田更不一样了,车行如风,身边的景物倏倏而过,听着我大学时最喜欢的披头士的音乐,和赵清明、胡东东轻松的谈着学校生活,几乎没觉怎么样,就出了这个城市。

  赵清明对欧美的音乐也有兴趣,他甚至比我强的是,还能用英文唱几段,他跟着保罗麦卡特尼的节奏唱了几曲,学得惟妙惟肖,这一点让我自愧不如。

  车子开了将近五十分钟,到达终点。胡一平的别墅盖在半山腰间,按照风水学,半山建别墅是吉利之势,而背山面水,门前立树则是旺宅气象,胡一平的这个别墅全具备了这些条件。徐庄其实是在山脚之下的一个小村落,有一条河横穿其间称为响河。此处的山称为飞龙山,山势有如起伏的龙,宅建在龙身之半腰,宅主则有御风而起之势,实为大吉之风水。胡一平把宅建在这里还有个想法,他想以此为基地,做一个度假村,他已经与当地村委会沟通好了,明年启动此事,所有贷款资金到位后,修路,通电,联网,兴修水利,贩养家畜,开办农家饭店,办宾馆,设歌厅洗浴按摩这些项目,让这里成为大款们休闲度假的世外桃源。

  胡一平的别墅门前平时铁门紧锁,门口有一个狗屋,两条狼狗拴在那里,生人一来就狂呔不已,他雇了一个看山老头,天天在这守着,今天因为我们来的缘故,门早就开了,狗也赶回窝里,以免乱叫扰人。看门人守在门口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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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把车直接开进去。里面别有洞天,是六间房,还有个大庭院,住十一二个人没问题。屋里一应设施俱备,空调,电器,淋浴,热水,卡拉OK,甚至宽带上网都没问题。山鸡,野免,野菜,野蘑等土特产都预备好了,冰箱还镇了两箱喜力啤酒。

  我们下了车,这座乡间别墅后面就是山,胡一平提议先上山上绕绕,顺便等他们。我们就上山了。胡一平兴致不错,带着胡东东去山上采野蘑菇,采乞拔菜,爷俩一会就走到山上


了,我和赵清明跟在后面,看前面苍山翠谷,头顶云卷云舒,心情格外轻松。

  我们俩爬上一座小山,边走边聊,无意间就说起了早上看到顾襄写的那份稿子,说起有个学生因为上网玩游戏时间太长而猝死的事情,赵清明很气愤的说,对学生来说,游戏软件就是现代的鸦片,一旦迷上就很难戒掉,我说我有同感。CS游戏刚兴起的我也是整宿整宿的打,用了快两年的时间才戒掉。我们俩人越谈越投机,后来连山也没兴趣爬山了,就在半山腰上一棵小树前坐下,一边等他们爷俩一边胡天海地的倾谈。

  正说着,听得山下有狗叫声,向下望去,一辆红色的赛欧停在了山下,看门人正在给她们开门。

  胡一平带着儿子正好也从山上赶来与我们会合,他向山下望了一眼,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说:“走,下去吧。囡囡她们来了,咱们和她们会合去。”

  我们几个下了山,万绮珊的车子直接开了上来,看来她们也想上山看看,不过与我们相比,她们可能更懒得走,干脆把车直接开上来了。车开到山脚下,开到不能开的地方才停住了。这时我们正好也下来了,胡一平冲车里招手,车窗摇开,万绮珊的头伸了出来,她戴着蓝玻墨镜,向我们微笑,美目顾盼,风韵迷人。车门打开,伸出一条裹着茶色丝袜的修长的腿,她从车里下来,接着后面又下来了一对男女。这俩人大家全认识,那男的是我原来的同事,现在的社会新闻部主任记者顾襄,女的则更是再熟悉不过,她是我的妻子安琪。

  4

  我老婆安琪和万绮珊原来一年前就相识,是在一次广告活动中认识的,后来两人也经常有接触。她们的年龄相仿。职业和地位也差不多,都是公司里的副手,具体跑业务的,一来二去,就熟了。

  顾襄则是万绮珊邀来的,他本来自己也有公车可开,但是车进修理厂大修去了,就一起坐着万绮珊的车来了。顾襄和安琪也熟,当年我们都是同事,他们俩还一度在一个部里共过事,一起出去采写过不少稿子,以至当时很多人误以为他们俩是一家子,当时还有种传闻,说顾襄确实暗恋过安琪,这种传闻我听在耳中,当然一笑置之。对这两个人,我简直是太了解了。

  既然都很熟,大家在一起,自然有很多话题。不过安琪突然出现,对我而言,倒也有几分新鲜感。

  安琪告诉我,本来是要邀请她们中学的班主任严老师吃饭,可是这位老师忙得很,马上要回学校处理一起师生打架事件,只是在电话里说了两句他就走了。所以他赶来了。

  说来还真是很感谢这两位愤怒的学生,给我们两人一次难得的效游机会。这两年我们夫妻俩共同出现的场合几乎是没有的。这次还真感谢胡一平创造了这个机会,我和安琪手位着手,胡一平跟着万绮珊,胡东东和赵清明一起,只有顾襄孤身一个人,有点落陌,跟在后面。我们一起爬了一座小山,看着头顶的残阳如血,一点点的向下坠落,胡一平戏称,说这就是“末日”到来的感觉。大家都笑,一直呆到晚上上快六点的时候,才下来吃饭。

  晚间吃的都是野味。赵清明不喝酒,除了胡东东以外,所有的人都喝起了啤酒,万绮珊说喝这个不习惯,从自己车里拿出了一瓶干红,于是她和安琪就喝起了干红。可能是下午爬山的缘故吧,大家都是又累又饿,吃不一会,就把桌上的东西吃光了,好在顾襄有准备,车里还有些小吃什么的,于是也拿了出来,安琪和万绮珊喝光了那一瓶干红,我们几个喝了一箱啤酒,都有些醉意。胡一平意犹未尽,提议打麻将,问有谁玩?赵清明弃权,我也没兴趣,于是就剩下顾襄,安琪,万绮珊,和胡一平他们正好湊成一桌。

  “小赌怡情,大赌伤气,”胡一平说:“今天不玩太大的,二十元一炮,最高不能跑五十,现在是十点,打到二点散,明天上午还得再去爬几座山。”

  于是收拾桌子,大家上楼上的棋牌室打牌。我们几个人的房间都准备出来了。胡东东要和赵清明睡在一起,胡一平和顾襄一个屋,我自然和安琪一个屋,万绮珊一个人占一间。

  乡村的夜晚,非常沉静。与都市的喧嚣比起来,这里真是一片难得的静土。不过,这两年静土也不静了,徐庄飞龙山一带近几年成了大款金屋藏娇的风水宝地。据我所知,一到周末夜晚,来自京津一带的豪华轿车就会蜂涌而至,开车的司机通常都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旁坐着的就是貌美如花的女孩。大款们带着马子来度周末,白天上山折腾晚上上床折腾,反正这里就是一个供大家折腾的地方,就像我们今晚不也都各怀鬼胎的跑这里来折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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