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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不在线 ----- 网络小说

本主题由 吹不散的笑容 于 2008-3-21 16:25 移动
 1

  这个叫雨琦的女孩也出现在了这个黄色网站的个人主页里,说明了什么问题?

  我想起了雯雯。那天晚上她们始终在一起,她们最后也一起回的家。




  看来现在她们也是住在一起的,这其实已经很明显的说明了,我所要知道的问题的答案。

  雯雯应该也是这庞大的色情王国中的一员,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在这里露面,但她是其中的一份子,这是无疑问的。韩力说过,那个星期八聊天网的服务器就是在这里租贷的,很可能两个网站就是一回事。而雨琦与她,都是其中的一份子,这是一个无庸置疑的事实。

  但关键的是,雯雯在其中是什么样的一个位置?她在管理者的第几层?她与雨琦,是谁在控制着谁?

  我有种不寒而粟的感觉,不是因为夜色深了,凉气袭人,而是突然发现自己卷入了一个从来没有进入过,也没有想到进入过的世界。

  雯雯,凤凰,雨琦,还有那个死掉的安小红,他们和楼上那批打麻将的人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属于他们两个世界中的任何一方,但不幸的,却都卷了进去。

  在雯雯她们的那个世界里,我卷得更深,我甚至帮她取出过她们的犯罪证据。

  如果韩力知道了这件事,他会不会抓我?

  那个死脑壳,他一定会抓我的。

  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把电脑关上,披上件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一个春季的夜晚。有微凉的风,明媚的月光,和泌人心脾的美妙空气,漫步在乡间小路上,树影摩挲间,可以依稀见到黑暗处群山伫立的倩影,多么平静的一个夜晚,多么安谥的一个夜晚!谁会想到,竟然有那么多危险的东西在暗处,在地下的某一个局落里存在并影响着我们的生活?

  我信步走着,顺着一条小路向前走,前面可以听见河水在孱孱流淌的声音,远处有一处水塔的灯光闪烁着,与月光交映,令这片安静的土地在静谥中,并不显得黑暗,水塔的光芒引着我向传出水声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条清彻的河水,永不疲倦的流着。

  我来到小河前,黑洞洞的河水,在月光下泛起阵阵的波光,回头看,不远处我们居住的那栋小楼,有两间房亮着灯。

  其中有一间是楼上的麻将室,两对男女在那里玩麻将,但那另一间亮着灯的房间,那又是谁的房间呢?

  我望着那片灯光,胡思乱想间有些出神。突然身后有动静传来,我警觉的拿起一块石头,向后望去,身后,一个黑影正在移动,动作很轻很轻的,向我缓缓走近。

  我操起石头,心怦怦狂跳,喝了一声:“谁?”

  那黑影停了下来,一道手电光一闪,照在我的脸上,强光之下,我依稀见到一个苗条的身影,在不远处的地方伫立着。

  “别怕,是我。”她一边走一说。

  她渐行渐近,在我身前几米处站住,在夜空之下,她咧开嘴一笑,雪白牙齿,深色的嘴唇,在黑忽忽的脸上绽开,竟有种狰狞的感觉。

  我也回之一笑,说:“我最佩服那些胆大的女孩子了,万小姐,这么晚了,你还真有雅兴啊。”

  2

  我和万绮珊在小河边漫步,在这样安静的深夜,和一个美丽的女子这样悠闲的漫步,享受乡间清新的空气,不能不说,真是够浪漫的。

  “看来这个夜晚,谁都睡不着啊。”万绮珊一语双关的说。

  “他们麻将可能要打一宿了。”我说:“不过,你也不一直也参与的吗?什么时候下来的?”

  万绮珊说:“我打到二小时左右,就没兴趣了。今天晚上,始终是胡一平一个人输,我们三个人赢他,我快赢到二千时,才发现里面有些东西不太对劲。”

  “怎么?”

  万绮珊回过头看我,她的眼睛在月光闪烁出猫样的精灵:“胡一平把我们几个叫到一起肯定是有他的目的,包括今晚上他的这场麻将局,我看他根本就没上心打,起牌就诈胡,掏钱掏的痛快的不得了。这不是他的风格,我怀疑他是有目的输。”

  “管他呢?你赢了钱拿着不就得了。人家款大,就图个乐,不在乎这点钱呗。”我不以为然的说。

  万绮珊摇头:“你不了解商人,商人从来不会白白的付出。我这人有个习惯,什么事一旦被我发现了里面有鬼,我就没兴趣参予了。我要是想赢他,一定会光明正大的赢他,人家这样故意的输给我,反而没有意思。所以我退出,反正他今晚上就是奔着输来的,就多一个人分享他今晚上这个快乐吧。”

  “谁?”

  万绮珊说:“赵清明被我叫上去了,他替我。”

  我说:“他不是不爱玩这个吗?”
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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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绮珊柔媚地一笑说:“当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孩子求一个男人时,一般情况下很难会被人拒绝。赵清明也是凡夫俗子,他不是你。他不会拒绝我的。”

  我听出话里似有深意,就笑着说:“我更不会的,我一般情况下总是怜香惜玉的。”

  一阵阵的清风徐来,万绮珊用手拂了拂被夜风吹乱的长发,说:“不一样,我从来没觉


得你是那样的人。”

  我看了看前面,两个房间的灯光仍然都在亮着。我说:“那边还有一个房间也还亮着灯光,我知道是谁了,是胡东东,他也没睡。”

  万绮珊说:“对,所以我说,今晚上所有的人都睡不着。”

  我突然些担心起来,胡东东在楼上这么晚没睡,他在干什么?会不会也在上我刚才上过的那个黄色网站?

  这种想法如一道寒风吹过,令我禁不住打个寒战,我掏了掏口袋,发现手机没带。

  万绮珊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想给胡一平打个电话,让他们快散了吧。东东这么晚不睡,很伤身体。但是我的电话忘带了,你有吗?”

  万绮珊摇摇头说:“我的也没带。我也是睡不着出来随便走走,没想着带那些东西出来。你要是急着打电话,我们就回去吧。风也有点大了。”

  我们俩向回走,走在水塔的光芒里,影子被拖的得长。

  沉默的走了一会,万绮珊突然说:“尊夫人真是个美人。而且精明强干,我很祟拜她呢。”

  “她有什么好祟拜的,也不过一个凡夫俗子而已。”

  “不是,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人真是绝顶聪明,和她认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自愧不如,就好象今晚的这场牌局,她就清楚的很。”

  我有点惊讶,说:“是吗?怎么了? ”

  “没什么。”万绮珊笑笑说:“其实今晚上胡一平输钱输的非常明显,我想大家都看出来了。安琪也一样看出来了,但是她的定力比我好,或者说,她也知道胡一平想干什么,但她在给他这个机会。”

  我心里想,我也知道胡一平为什么今晚会这么慷慨。

  万绮珊见我没接话,又接着说下去了:“其实在你心里是不是一直都这样认为,我们都是出来混社会的女人,你可能不认可我们的做法吧?”

  我说:“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现在在外面做事很难,我理解你们这些女性的不易,只有我这样无所事事才是最容易的。”

  万绮珊叹口气:“李大记者,你真是十年如一日啊。”

  听她的口气似乎对我的过去一直有所了解,我起了好奇心,就问她:“何以见得?你见过十年前的我吗?”

  万绮珊目光炯炯的望着我:“我要告诉你,十年前我们真的见过面,只是你现在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真的?”我努力回忆,但真是想不起来什么,我说:“在什么场合?”

  万绮珊说:“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也是学新闻的。九四届毕业生。和你一个学校。”

  “是吗?”我说:“那你比我低两届,我是你学兄了。”

  万绮珊眼光出神的望着天空上的那轮弯月,脚步漫了下来,似乎在回忆着过去的时光:“毕业后我先是分到了电视台的采编部,上班第一天就去参加培训,那堂课就是你给我们上的。你当时和现在几乎完全不一样,比现在帅得多,也廋得很多。不过那时我和现在也大不一样,我当时不过是个一头黄毛的丑丫头。一个班四十多学生听你课,你也不会记得我。”

  我说:“真对不起。那几年,像这种培训授课,我参加了好几十次,给电视台的采编部讲课也也有个十多回了,可是当时讲完就走,也真是记不住都有谁。”

  万绮珊站住了,看着我,微笑着:“可是我还记得。我还记得你当时给我讲的那台的课的名字,叫新闻从业人员的职业操守,你讲了很多例子,都是反面的,讲的是当新闻人员没有操守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劣迹,这些反面例子让人印象深刻。而更巧的是,你说的这些反面例子,在我后来的生活中都遇上了。”

  我苦笑着说:“所以你也可以想像,我只是个好的教师,但不是一个成功的职业人。”

  万绮珊说:“成功这个词,看你怎么看吧。我不认为我现在是成功的,也不认为你现在不成功的,至少,你还有安琪陪着你,在这一点上我其实是一无所有。”

  不知不觉间,我们俩人站在一棵树下,谈起这些话题,谁也没有再往前走的念头了。

  月光下,万绮珊的身上披上了一层薄雾似的光圈,很神秘,也很性感。也难怪胡一平会对她如此痴迷,她真是一个性感而又聪慧的女孩。

  “别急啊。”我说:“你还有的是时间,和我们不一样,你身边都是出色的人,你可以尽情选择,其实真正羡慕你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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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绮珊苦笑,摇了摇头:“尽情选择?是啊。对我好的人真是太多了,比如这位胡先生,但是我会慎重做出这个选择的。当年你曾说过做人要有操守,相信我,我一样有我的操守。”

  我点点头:“这一点上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万绮珊指着前面说:“走吧。你看,胡东东那房子的灯灭了。我估计他们要散了。”

  3

  我刚躺到床上,安琪就兴冲冲的进来了。

  她一进来先伸个懒腰,然后迅速把衣服脱掉。

  “累死了,困死了,这个胡一平,还要加圈,也不知他哪来那么大的精神。”她娇嗔的说,衣服脱了随便把沙发上一仍,只穿着内衣裤就上了床,一边钻进被窝一边自言自语的说:“今天不洗澡了,明天早上再洗吧。哎,你怎么还没睡?”

  后一句话问的完全是种客套,不需回答。我直接问她:“赢了多少?”

  安琪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有四千不到吧。这里就我赢的最多,顾襄赢了二千多,绮珊赢了二千,赵清明赢了一千多,胡一平一个人,今晚上输了小一万块。”

  我伸了懒腰说:“好啊,大家的运气都好得很。”

  安琪打个哈欠,翻个身说:“人家是有钱,不在乎。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这样,就上道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又坐了起来。

  “你怎么了?”我问她:“赢钱赢得睡不着了吧。”

  安琪白了我一眼,说:“切!我没见过钱啊?我只是想问你个事,胡一平这人怎么样?”

  我警觉的说:“怎么样你不知道,你不是一直警告我,别和他出去吗?你不是说过他是醉生梦死声色犬马的人吗?”

  安琪点点头,说:“没错,我到现在也是这样看他的。不过,从今晚上他打牌的牌风上看,这人很沉得住气,也够气度,输到快一万还没有一点情绪,像是个做大事的人。”

  我讽刺的说:“赢一晚上对一个人的看法就改变了?你不是想和他合作干什么吧?”

  安琪眼中发出光采,说:“合作?反正只要是有好的点子,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说:“我提醒你。胡一平这个人粘上毛比猴都精,他的提议,你最好小心,不管什么好的点子,你要记住,宏天的老莫对我们不薄,要是对他有伤害的事,就不能做。”

  安琪脸子一沉,不高兴的说:“老莫是帮过我们,可是这两年我给他赚的钱,也够还他人情了。”

  “反正我是丑话说在前,胡一平要拉拢你,你以为是看中你的才华了?还不是看中了你们手头上做金鼎地产的那笔生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笔生意下来,光广告费你们至少一能赚三十万,胡一平今天输你,我看是看在那三十万的面子上了。”

  安琪把灯噼的关上了,堵气的说:“行了,行了。我不用你教育我!怎么做人我清楚,广告这一行我也比你清楚,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更清楚!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咱们最好别扯一块去。我就烦你动不动就给人下结论这个毛病,你总是这样,就不改改!”

  “我说的不对吗?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反正你现在一走,就是给老莫出难题,就是卷人家的生意投诚,我可不想让人背后说我忘恩负义。”我反唇相讥。

  安琪把被用力拉到头底,不耐凡的说:“今天我累了,咱别说这事直接睡觉行吗?”

  灯光灭了,一片沉寂。我却睡不着了。

  4

  第二天所有的人都没能起来。这是肯定的,昨晚上大家全都没休息好,打牌的上网的,都是熬夜之人,起来看日出的梦想注定要隔潜。

  我在中间醒了一次,安琪靠在我的肩上,睡得很香,酣畅淋漓。这一次她没有说梦话,没有喊出别的男人的名字,她太累了。我凝视着她的睡态,近来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变态了,特别喜欢看安琪熟睡的样子。她在熟睡的时候,给我一种很清新的感觉,这种感觉随着她的醒来会一扫而空,我也不知是为什么。

  凝视了一会,我又沉沉的睡去了。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我们都醒了。安琪睁开惺松的睡意,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声:“你电话。”翻个身又睡了。

  我光着身子下了地,从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看,一个很陌生的市话号码,接了一下,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女性的声音:“早上好。我是雯雯。”

  我的睡意一下子全消了,情不自禁的回头看了一眼安琪,她躺在床上,呼呼睡得正香。我走到窗口,小声的说:“你在哪?”

  电话里那头说:“我在一个网吧,昨晚上了通宵。”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那头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她说:“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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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算了,那不算人情,你也不用还了。”

  她说:“不,我从来不欠别人的东西。我一定会还的。但是在我报答你之前,你还是要再帮我一个忙。”

  我晕!我的头都大了,我说:“又要帮什么忙,我可不是上帝啊。”




  她说:“这个忙你必须帮不可。也只有你能帮。你还记得我上次让你拿的那包吗?”

  “记得。我不是在那个迪厅里亲手给了你了吗?”

  “是的。”她语速迟缓,不带一丝感情的说:“可是又丢了。”

  “丢了!”我的头更晕了:“丢哪了?”

  “就是在那家迪厅里。我们在往外跑的时候,我的手包拉链开了,里面的东西都没丢,只有那个包不见了。我敢肯定,一定是掉在那间迪厅了。你再帮我一次,帮我找回来。”

  我无可奈何的说:“你自己怎么不去?”

  她沉默了一会,说:“我去很不安全。我已经开始想改邪归正了,我不想在我刚刚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被条子把手挎上。”

  “那我呢?我也不愿让条子抓个现行啊。”

  她似乎在那边摇头,我听见话筒里有一阵衣服擦动的响声,接着她异常冷静的说:“你不一样。你从来没卷进我的事情里来,你是不知情的人,你也不是条子们要找的那种人。你帮我最后一次,我今晚上见你,我一定兑现我的承诺。”

  电话挂断了。

  5

  中午不到大家都已经开始厌倦,先是胡一平接到了几个电话,是广告公司开业的具体事务,要他回去。接着是顾襄,单位有采访要去,然后是安琪,宏天的老莫直接打了电话,说金鼎那没谈妥,老总指名要安琪过去。然后是万绮珊,有两套现房要卖,下午客户来谈。

  这么多人同时有事,闲人如我,如赵清明胡东东之流,当然只能随大家意愿。我们连中饭都没吃就往回赶,胡一平说中饭各自解决吧,因为他中午约了一个文化部门的官员谈事。车开得飞快,两旁的景物倒退如风。乡下一行,终于被俗事中途打断,城里人总是这样,把去乡下度假当成一种手淫行为,冲动的时候偶而用它找找感觉,一旦有了目标,当然不会再自摸解腻了。我和安琪、赵清明、胡东东坐在了胡一平的车上,车刚开没多一会儿,胡东东就睡着了,这孩子昨天上了一天的网,看来是困得不轻。

  回到城市,大家全都行动起来了。先把胡东东也回了家,然后送我和赵清明两个闲人,我们都主张别送了。于是他们也没坚持,下了车互相告别,其余诸人乘车继续奔赴各自的战场。

  鬼使神差的,我打了个车,直奔蒙哥马利迪厅。

  白天的蒙哥马利迪厅,死气沉沉,怪里怪气。门口冷冷清清,不像是曾被条子光顾过的模样。门半虚掩着,我本来想敲敲门,后来想干脆直接进去吧。一进去,一片黑洞洞的,有个门卫无精打采的出来问找谁。我说找前台,他说负责人正在睡觉,要我下午来。我从口袋里拿出二十元钱塞给他,这人马上来精神,要我等一下。

  事情进展的极度顺利,出乎我的想象。前台出来一个女孩,我把丢东西的事和她说了一遍。她说不知道,那天她不值班,值班的人手机号她知道。我把手机给了她,她打了个电话,对方说有这事,那晚上清洁工确实是捡到了一个包,和我说的一样。那女孩对我说,像这种地方,几乎每天都能拾到客人丢的各种各样的东西,甚至包括内衣裤,为此他们专门设了失物台,就等着我们这样的人来认领。

  我们来到失物台。很顺利的找到了那个帆布包,密封的依然很严实。看来没有被人打开过,我掂了掂,手感和当时刚拿到时也差不多。谢了那个前台小姐,出来的时候艳阳高照。已经到了正午。

  我自己来到一个小饭店,要了一瓶啤酒,一个溜三样,吃了起来,那个包就放在我旁边的椅子上,灰头土脸,极不起眼,有那么一刻,我有一种冲动,我想马上给韩力打上一个电话,告诉他我这里有一个很有用的证据。我已经开始对这件事厌倦了,我不想被卷入一个我根本就不应该参予的事情里去。干脆把这事转给韩力他们得了。

  正在我思想徘徊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这次还是一个陌生的市内电话,不用猜,一看这种生号我就知道是谁的了。接了电话,雯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拿到了。”

  “是啊。”我无精打采的说。

  “你看了吗?”电话那头她很紧张的问。

  “看了。”我撒个谎说。

  电话一阵沉默。她没说话。我等了一会,笑着说:“看了怎么样?你会不会找个人灭我的口。”

  她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很坚定的说:“我相信你没看。你要是看了,你不会还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的。我相信我的直觉,你肯定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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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随便你吧。我只想知道,只要把包给你,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再见面了?”

  她说:“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我不知如何回答,干脆以沉默表示赞同。她听不到我的回答,似乎很失望,又接上一句:“如果你不想见我,过了今天你就不会见到我了。但是在这之前,我只想要我的东西。”




  “那你现在打个车过来拿吧。我告诉我你在哪?”

  “还是你来找我吧。”她说。“你下午三点钟去蓝色宾馆。我在那开了一个三小时的钟点房。从三点到六点,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把这些事了断清楚。”

  “什么宾馆?我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宾馆,你告诉我在什么位置上?”

  “你只要打车一说去蓝色,司机就会很快的把你拉过去。这是这个城市最著名的宾馆之一,那里面很有特色,保证你从来没有见过。你去那里等我。我们有三小时的时间,我会在这段时间里让你永远记住今天这个日子。”

  6

  一切如雯雯说的,当我说起要去蓝色宾馆的时候,司机二话没说,马上发动车子就走。

  开到一半,司机回头看我一眼,有点暖味的说:“今儿准备泡几点?”

  我不明白他话的意思,问:“什么泡几点?”

  “呵呵。”司机乐了。“装糊涂呢您?去蓝色的不就是为了泡,先是用电话线泡,然后就开始玩真军了,那可是咱这有名的炮房啊。”

  我没插话,听得云山雾罩,干脆不和他说了。

  到了蓝色宾馆,我才明白司机的话是什么意思。所谓的宾馆不过是一个简陋的招待所样的设施。有三层小楼,门口挂着大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大字“六十八元免费冲浪上网包房。”

  我递钱给司机,问:“这什么地方,宾馆还是网吧?”

  司机一边找钱一边说:“天知道,反正这是个逍遥地儿,天天满员,什么人都有。你没看,那还有学生进进出出呢。”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真是有几个学生打扮的人正在往外出,个个都是没精打采的,估计可能“冲”了一天“浪”了。

  “有意思。”我自语自言几名,下了车。

  一进来,里面是个前台,三个中学生样的男孩正在那和服务员讨价还价。

  “大哥,你就行行好吧。三间房一百五行吗?”一个学生正在那苦苦哀求。

  女朋友有些粗暴的说:“不行不行。68元的都满了,最低的也是80元的了,你们给二百,三个人包三间房。我告诉你,这也得抓紧,一会还上人,连这样标准的房都没有了。”

  一个操东北口音的学生说:“大姐,俺们都是学生,拿点钱也不易,再说也总来,宽限一下不行吗?”

  女服务员摇头,几个学生还在纠缠,另一个女服务员看我进来了,迎上前去我问要什么服务。我告诉她我已经订了房间了,并告诉了她门牌号,她看了看,说是88元的那间。

  “您跟我上去吧。”女服务员说:“具体里面的情况我会和您介绍清楚的。”

  我们两人向楼上走去,下面几个学生还在和服务员纠缠,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后面跟着一个英俊而年轻的男人,两人手携着手下楼来,正好与我们擦肩而过。那个女人斜了我一眼,突然满脸通红,低下头去,急忙的抓着那个男人下了楼。

  我一开始没反映过这人是谁,直到走上一层楼才突然意识到,她是卢燕,胡一平的夫人。

  这个胡夫人一直是个神秘人物,每年都有多一半的时间在国外,很少在家呆着,老实说我见她的次数也有限,要不就不会一下子没认出来了。前两天胡一平告诉我,说她又出国了,没想到在这个如此低级的小宾馆里竟然遇见了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明显她小的多了的小帅哥,这些有钱人啊!我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们一直走上三楼,女服务员边走边介绍:“您订的那 88元的房间,条件很好,68的和它没法比。里面有热水,有空调,有双人床,关键是网速特别快,一定能让您满意。”

  楼道里一扇门突然开了,一个光着上身的十五、六岁的小男孩伸出脑袋,喊:“上不去网了,服务员,过来看看。”

  我向他房子里扫了一眼,看见房间里面还坐着一个女孩子,穿个吊带裙,坦露着很廋的肩膀,背对我们,正坐着一台电脑旁在键盘敲打着什么。男孩子见我向里瞅,很不满的瞪了我一眼,将房门噼的关上了。

  “你这里学生不少啊?”我笑着说。

  服务员点头说:“咱这里服务周到,网站全,特招人。多大岁数的人都有。”

  我们进了雯雯先订的那个房间。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很简陋的单间,有一张双人床,和一个卫生间,比较醒目的是床前的写字台上有一台十七寸屏的电脑,已经打开了,上面还有一个可视头,镜头对着我们,像个圆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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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员过去,点了电脑一下,里面谈出两个对话框,一个写的是“普通客人”。一个写的是“会员保单”。

  我说:“你们这条件很简陋啊。”

  女服务员笑笑:“到咱这来的都是为了上网方便,没人挑住的,再说,有床,能洗澡就


行呗,要别的东西干嘛。”

  我看了电脑上有“会员名单”的对话框,问她:“这什么意思,你们这还有会员啊?”

  女服务员一笑:“您还是点普通客人那个吧。您要是会员就不和我提这个问题了。”

  她指了指床头的一台的电话,说:“我们的电脑都没屏蔽,您一定会玩的高兴的。您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吧。那床头柜里有个服务单,上面写着都有什么服务的。”她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我们的服务可是全方位的。你有什么需要一定要抓紧打电话,今天包房都满了,找人都不好找。”

  她出去时把门带上了。我打开床头柜,里面果然有个服务单,上面写的是一些“按摩、推油、足疗”什么的名单,上面有费用,和电话号码。我当然知道这里有什么猫腻,这小宾馆藏污纳垢,这些号码都是给打真军的人准备的。

  坐在电脑旁,等雯雯。这时我发现桌子底下有个废纸篓,里面仍的全是卫生纸,避孕套什么的。看来这地方,发生过不少事啊。

  电脑上网速度确实很快,打开,查看历史记录,清一色黄色网站,和视频聊天网站,一点就进去,小电影下载的速度极快,而这些历史记录里一周里排在前几名的就是我昨天刚进入的那个性情世界网站。看来,这里的“特色”就是这个。

  没看一会儿,房间电话响了。我接了,里面是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你好,先生,不知你是不是在包房里上网呢?不知你是不是找到了合适的网友呢?如果没有,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呢?如果需要,请拔打1号键,按井字键结束。”

  这是一个电话录音。可能是宾馆内部安装的。我这会真的明白了,怪不得这里的包房这么受欢迎,原来可以打着见网友的旗号在这里正大光明的招妓,这也真是有“自己特色”的宾馆了。

  雯雯指名要我来这里,可能她也是这里的常客吧。我想起了胡夫人,头有些晕了,胡夫人腰缠万贯,却也在这种地方出没。看她身边的小帅哥,顶多也不超不过二十五岁,他们可能就在这某一间房子里做过什么,而与此同时,她老公还以为她在美国,这一家人!

  我进入到“性情世界”的网站里,点击进买春信息网,打本地的信息,今天又多了至少十条贴子。在很显眼的地方,我发现了名为“蓝色销魂夜”的一个贴子,介绍的居然是我呆在这里的蓝色宾馆。打开进去,我才知道这个宾馆在网友中间大名鼎鼎,这里不但可以通宵上网,而且是这个城市里一处公开与网友约会上床的佳地,这个贴子后面有很多跟贴,对这里的一些服务进行了补充说明。原来那个会员名单的对话框是给常驻用户准备的,会员们可以进入宾馆内部设定的一个网页,那上面有不少本地的美女的头像,只要点击任意一人,她马上会打来电话问你需要什么,最迟半小时她就会来到这里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服务,这就是网络时代招妓的新手段,看后真让人大开眼界。

  我正在看得津津有味,有人敲门。

  我问:“是谁?”

  门外有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需要钟点服务吗?”

  我说:“不需要,我等人呢?”门外有人吃吃的笑,没走,不一会又敲上门了。

  我有点恼怒的打开门,两个女孩站在门外,都戴着黑墨镜,穿的很时尚,裙子短的仅遮住腿根,露着两条光光的大腿。我一开始眼一拙,没认出来是谁,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雯雯和雨琦。

  雨琦吃吃笑着说:“大叔,还真挺正经的。一个人不寂寞吗?”

  雯雯笑着说:“他在网上冲浪,肯定不寂寞。”

  我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雯雯说:“开个玩笑,你别介意。”我身子一侧,做了一个让她们进来的手势。

  雨琦说:“你们先呆着吧。我去隔壁,会一个网友去。”她转身走到另一间房门前,敲门,门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把她拉了进去,门噼的一声关上了,依稀可以听见雨琦放肆的笑声。

  雯雯进来后,很随便的靠在床上,把高跟鞋脱掉,笑着问我:“怎么样,这地方是不是很有特色?”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的电脑一眼,笑容暖味。我看了电脑一下,屏幕上显示的是雨琦的一张祼照,我刚才正在看她的个人主页。真惭愧,刚才只顾着开门居然忘了关,让她看笑话了。

  我走过去,把那个网页关上了。雯雯理解的说:“没关系,食色性也。我理解你们男人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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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还是言归正传吧。”我说:“干嘛非要在这样的地方见面。”

  “安全。”雯雯说:“这里的老板是一朋友。要是有条子来,他马上就会电话通知我。我根本就不会上来了。”

  我哼了一声,说:“你倒是很小心,我要是告诉你,我就是条子派来的,你怎么办?”




  雯雯摇头,说:“不信,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肯定不是。”

  我从自己的背包里把那个包取来,仍给她。她拿来看了看,脸上舒展笑容,说:“完璧归赵,一点变化都没有。你真是个君子。”

  我说:“我是君子,但你是什么人?能说说吗?”

  雯雯眼神很专注的看着我,缓缓地说:“你真的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当你对着屏幕看我脱衣服的时候,你难道也像现在这样,很关心我是什么人吗?”

  7

  真相其实有时候很简单,世界上有很多事变得很复杂,是完全人为的缘故。就像如今,雯雯将要说出来的这番话。

  “你有一个很坏的毛病。”雯雯说:“你总是忘记关上电脑,就像刚才,那天晚上也是如此。那天我把你整得昏沉睡着了以后,我发现你的电脑是开着的,于是,我就看了看你的电脑。很巧,你那天的电脑屏幕上正好有我们的网页,这一看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是我的主顾。”

  当雯雯突然说出这番话时,我发现自己很可笑的成了真相面前的一棵盲棋,说是棋,是因为我一直在别人摆布着,说盲,是说我自以为一直游离在外面看着这盘棋局,但其实,真正看不见东西的是我。

  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他妈的人要想犯错误,有多么容易啊,而且是一错下去就会一错再错,大错特错。

  雯雯说:“不好意思。我偷看了你的电脑,当然不只是看到了你是我的主顾这么简单,那天我在你电脑旁呆了近一个小时,我还看了很多别的东西,你有一个博客主页,里面都是你这几年写过的东西,我基本上全看了,这才知道你曾经做过什么,现在又在干什么。当我知道你不是条子时我真的松了一口气。我也有把握,你不会卖了我的。”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输的一败涂地。我说:“于是你就利用我,编了一个什么男朋友之类的谎言,让我把证据取出了是吗?“

  雯雯举起了手中的包,说:“那个男朋友的谎不可能骗过你,所以你要是肯帮我,就根本不是因为我撒的那个谎,你这个人靠得住,我一看就知道.你放心,这个包里装的不是你想的什么犯罪证据。其实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留在那里,我们都是小人物,连版主级的人物都算不上,更别提管理员那一层的了。就算是条子抓住了我,我也没什么大事。最多是罚款吧。不过,这个包虽然不是证据,但它是我今生最重要的东西,这里隐藏着我今生的秘密,永远不愿与人分享的秘密,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颓然的倒在椅子上,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同样,也为这个女人的精明而颓然。“现在好了,”我说:“包拿走了,你可以成功脱身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说拜拜了。”

  雯雯神色黯然的望着我,说:“你不用这样说。我是利用了你。可是我一直也没想过伤害你。真的,我知道,其实你心里一直喜欢我,要不你不会老是在那里等着我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我转过身去,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用手在键盘上瞎敲打着,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网页,我说:“因为你身材好吧。”

  雯雯摇了摇头,说:“我的身体你曾经看过。很多男人都看过,但是我从来没有和别人坦露过内心,每天坐在电脑前,我就是一个机器,我只要拖长每一分钟,都会多赚每一分钱。在那里我是没有内心的。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为什么?”

  “知道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有。”雯雯的眼圈红了。“至少让我知道,有人还真的喜欢我,不是喜欢看我的身体,而是喜欢我这个人。”

  我冷静的望着她的眼睛,说:“你觉得这世上有这个可能吗?你觉得我仅仅和你视频过几次,看过你的上半身一眼,就会喜欢上你吗?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只是好奇,只是对你们这种职业的女人感到好奇而已,我个人认为,网上从来没有爱情,多的只是色情。”

  雯雯很痛苦的把头低了下去,说:“我明白了,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有那么一刻,一种很柔软的感觉突然出现在我的心里,但是我必须强迫自己硬下心来,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面前这个女人狡滑而危险,她虽然长了一张我曾经喜欢过的脸,但毕竟不是那个人,喜欢她,这是不可想象而且又很麻烦的事。

  雯雯再次抬起头来,已经非常镇静了,“色情有色情的玩法。”她说:“咱们一起去洗个澡吧,这次我保证我会把上次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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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上前来,用胳膊勾住我的脖子,将脸贴近我,用一种很嗲的声音说:“既然没有爱情,那我们就只要色情吧。你要我怎么样的服务才能满意?”

  我看着她,强力抑制自己不去碰她已经快要贴上来的丰满乳房。我说:“我们都需要色情是吧?可是,也有人需要的是另一种东西。比如安小红,你知道她现在需要什么吗,当她把脖子套进那个绳圈里的时候,她需要什么?”




  雯雯的脸色变了,她把胳膊从我的脖子上拿下来,踉跄的坐回了床上。

  她低下头去,用手捂住了脸,沉默了一会,轻声的抽泣了起来。我静静的看着她哭泣,刚才涌上来的欲望都消退了。

  雯雯抬起头,一大滴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流下来,把眼睛上的妆全部冲下来了。

  “她死了。我知道你会用这个事来谴责我。可是你知道吗?”雯雯抽泣着说:“我其实很羡慕她,活着的人更难受。比她还要难受。”

  8

  雯雯语音低沉,对我倾诉着心声。

  “我们五个人决定一起干这个的时候,谁也没想把它当成一个真正的职业来干。大家就是想赚一笔钱走。你不知道,做这个真是很来钱,而且不用出力气,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在网上脱衣服,扭来扭去,说起来很难为情,可是怎么也别出卖自己强吧,起码不用真的跟人上床吧?我们做这件事都有各自的原因,比如说我,我干这个是为了还债,我现在还欠着一大笔债没还清呢。一开始我们几个给自己定了目标,赚多少钱就收手,到后来,我们已经无法摆脱这件事了。不是钱,是另一种力量在左右着我们。我们不能摆脱了。”

  我说:“是什么力量左右着你们?”

  “控制我们的人,不仅仅是用钱来控制。他还把我们视频的情况制成了光盘来要胁我们,他主要是要胁我。他命令我组织视频表演队伍,如果我不从,他会把这些光盘四处散发,出售,因为他知道我的身份证号码,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就是其中一个。如果我不从,他会把这些东西寄到我的家里。如果他这么做,我就全完了。在网上毕竟是偷偷摸摸的,下线了就完事了,但是这些东西要是四处流通出售,成为一种商品,再让我家人知道,我就全毁了。”

  “那个控制你的人,他是谁?”

  雯雯摇头,一脸迷惘的说:“你相信吗?除了一个网名,一个账号,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知道我是谁。他一定是很了解我的人。可是我对他一无所知,从未见过面,但是却被他牢牢的控制住了,我没有办法。这就是网络的可怕,一切都在虚拟状态中完成,成功,或是毁灭,由不得你,却又不知是谁在操纵。”

  我说:“就是在这种虚拟的状态里,你为了怕被他毁灭,就帮他毁灭了别人,对吗?”

  雯雯激动起来。她走到我的身前,点了一下电脑,上面弹出一个窗口,自小变大,是“性情世界”的主页。

  “在我来之前,你一定是在看这个吧。”她讥讽的说:“这是他的杰作,不,是他们的杰作。在这里,只要我愿意,我一天可以赚到二百元,甚至二千元,还不用跟人睡觉。雨琦比我赚的还要多,但是你相信吗?她其实是被我拉下水的,不同的是,她真的喜欢这个,她喜欢被人注视,被人垂涎,被很多男人在床上干来干去,然后再把他们像扔块抹布一样的丢弃。她干这个不是为了钱,她很富有,也很变态,但我和她不一样,我一直讨厌这个,我不喜欢这个,可是我是拉她们下水的人,把她们毁了的人也是我。”

  雯雯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眼含泪水,恨恨的用力敲击着电脑的键盘,哭道:“你相信吗?我恨我自己,我恨这个碰东西,恨这个破东西里面隐藏着的那个肮脏的世界。我恨死它了,我恨死它了!”

  她用力的敲打着键盘,发出很大的声响,我拉住她的手,将她的身体扶起来,想让她稍微平静一下,她就势倒在我的怀里,搂住了我的脖子,当她松软的胸脯贴在我的身体上时,我突然感到,刚刚消失的欲望倏然间涨满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她把头埋在我的怀里,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轻声的,柔弱的说:“你知道吗?我怕死了,每一个走近我的人,我都害怕,我怕他们是警察,怕他们是那些看过我的主顾,我怕在人多的地方被他们发现,怕他们对大家说,我就是每天晚上都在那脱衣服的那人。我很怕,我想让你对我说,你是不在乎这一切的,你说啊。”

  我搂紧了她,她的发际有一阵淡淡香味,这香味属于一个纯洁的女孩,不应该是她这样的女孩。“我不在乎。”我干冷的说。

  “不!你在乎。”她的眼泪湿了我的衣服。“没有人不在乎,我知道。我几乎每隔一周就要改一种发型,我是怕被人认出来,我们几个人都那样,上网的时候我们戴假发,不断变幻衣服,就是怕被人认出来。有的时候真羡慕那些妓女,她们比我们活得更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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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搂紧她,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服,也浸湿了我的心,这一刻,她是如此的柔弱,所有的伪装似乎都不见了,我说:“你不用怕,其实你可以离开这一切,只要你愿意。”

  她在我怀里猛烈的摇头:“离不开了,离开了又怎样,当人们知道我曾经干过这个,我还能有正常的生活吗?我们的视频表演都被制成了光盘,随时可以在市场上买到,只要五元钱,就可以让人翻来覆去的看。谁还会要这样的人?”




  我无言以对。

  她低声的说:“其实我渴望爱情。真的,虽然我每天都在出售的是色情,但是我渴望爱情。”她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看着我:“我想听你说一声你爱我。真的,哪怕是骗我的也行,虽然我不爱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可是还想听你说,说爱我,喜欢我,随便什么,骗骗我好吗?”

  我们四目相对。她红红的嘴唇就在我眼前绽放,泪水顺着眼框一直滑到了唇边,晶莹的泪珠挂在含苞欲放的红唇上,诱人而又令人垂怜,情不自禁间,我的嘴唇也贴了上去.

  热吻中,她把我的衣服褪下。手很灵活的在我的身上滑动,很温软凉爽的感觉,很舒服,她的唇也开始在我的身体里逡巡,同上次一样,她在给我做“漫游世界”,我听见自己的呻吟声弥漫了整个屋子,越来越响,越来越大,身体又痒又麻,似乎有一道热流正在体内穿梭着。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倒在床上,看着她的头在我的身体上滑行着,转动着,短短的发梢擦拭着我的身体,这感觉太舒爽了,这是我一生中从没有过的感觉。

  当她的舌头转着圈在我身体的中心部位漫游时,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抓住了她的头,把她拉了上来。

  她媚笑的望着我,红红的嘴唇贴在我的耳边说:“你舒服吗?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不是妓女,但是我会很多活计,专业做这一行的都比不上呢?”

  她又开始了,舌头顺着我的耳根向下,滑至脖颈,再滑上胸膛,然后向下,一直滑向中心——

  敲门声突然急促的响起,把我们从欲望的热浪中惊醒,只听门外雨琦急促的喊道:“你们别在那快活个没完了,刚才接到

老板电话。条子的警车在门口出现了。我们赶快从后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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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在第二天早上看到了有关昨晚上的报道。是顾襄写的。蓝色宾馆被捣毁了。

  顾襄在文章中介绍,蓝色宾馆是一个新兴的色情场所,利用网络的特点,以网友约会为幌子,组织妓女卖淫。在这里,会员们可以直接进入宾馆设置的一个网站,只要点击网页上


的女网友,她们就会在三十分钟内出现,这些人全是妓女。当然,真正的一夜情也经常在这里发生,那些网络上相识的男友以此来做为交欢的场所。这里是网友们性爱的大本营。而且最严重的是,很多大学生甚至高中生也把这里当成了约会网友的基地,这些非成年人在这里的性活动尤其令人关注。在捣毁这个宾馆的当晚,就抓住两名中学生,四名大学生,还有若干涉及网络卖淫的妓女,其中还有两个男妓,与一对阔太。男妓,我想起了神秘的几乎从不露面的胡夫人,那天晚上,她和我一样度过了一劫。

  我们是从后门出去的。与我们一起跑掉的还有这座宾馆的老板。报上的文章也说明了这件事情,老板是四川人,大学文化。他在这个城市里开了个三个宾馆,一个叫蓝色,一个叫红色,一个叫白色,白色宾馆还正在筹建中。顾襄在文中提到,这位老板平时还是一个DV电影的爱好者,曾经开创过类似的电影网站。当看到这里时我立刻想了他为什么把自己旗下的三个旅馆起了这样的名字。红白蓝,这是著名的波兰籍导演基斯洛夫斯基“人性三部曲”的电影片名,他用来做了宾馆的名字,很有情调。这也说明了这位网络性爱营的建造者是一个相当有品味的艺术青年。当然,他再逃后,红色宾馆与与白色宾馆也被查封,这三个宾馆都是做这个的,在这个城市的网络青年中很有名。

  那天在警笛随后的呼啸声中,我们各自打车走了。雨琦和雯雯上了一辆车,我自己上了一辆车,那天晚上突然下起了雨。安琪发个短信,说她不回来了,要加班。近来她不回来的时候很多,我也懒得再问她去干什么了。

  雨后来大了起来,我坐在窗前,一个人,喝着一瓶啤酒,坐在电脑里听我下载的伊安库提思的名曲——《《“Love will tear us apart”》,这曾经是我上大学时最喜欢的一张专辑,听着主唱伊安深情而略带点诡异的演唱我突然怀念起雯雯来了。我们第一次在那个茶楼里单独会面时,她就点了这首歌,她不但长得和我曾经爱过的人如此的相像,而且居然也和她一样,喜欢听这种老旧的英文歌曲。

  我在一张纸上画雯雯的素描,她长得非常像一个人,那是一个叫麦芽的女孩,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我一直把她埋藏在心里,已经快十年了。我们大学是同一学校的,我比大了整整一届,大三那年,我快毕业时她去了美国,从此我们就再没有了联系。麦芽是我给她取的外号,她的真名叫麦家慧,说来好笑,她在在高中的时候和安琪是同学,但是安琪和她上的不是一个班,彼此都有印象,但是也只是点头之交。

  后来,麦芽去了美国,我们的关系就断了。我不能离开这个国家,陪她一起去海外,她的父母都移民到了那边,那是她的家。我的父母全在河北省一个小县城里,年事已高,体弱多病,要靠我养老送终,这是命中注定了的,我和她,是两条平行的永远不能交会的线。

  我们最后在一起喝茶的时候,已经预告了分手的信号。她把她高中时所有的音带都送给我了,其中就这盘《Love will tear us apart》——《爱会将我们分开》。这曾是她高中时候最喜欢听一盘打口带,在那个时候,这种英文的歌曲带只有靠打口的形式才会流传过来。我们都曾经是打口青年,交换磁带是80年代青年人的一种时尚,我和麦芽就是这样相遇相识相爱的。她还给了我一张她的一张毕业照片,那是张照片上有她们这一年级的所有同学,安琪应该也在,但是我没有找到她。在这张照片上,麦芽不知为什么被安排在了正中的位置,她那时还梳着一个大辨子,眼神非常清纯,很美丽。

  那天麦芽坐在那里很艰难的想和我说明这一些,她反复的说她知道我一直很爱她,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但我却想这恰恰就是问题。她说她很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很想出去走走,她问我可以等她吗?但她又说,她并不敢保证一切不会发生变化,尤其是在另一个时间空间里,什么是永恒的?爱情也一样。很难永恒。

  这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可以永恒,这首我们从高中时候就喜欢的歌其实已经预言了我们的结局。我知道。我接受了她全部的馈赠,并真诚的祝福她一切顺利,麦芽哭了,在我起身要走的那一刻,她站了起来。我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她要扑倒在我的怀里,但那天的情节却没有这样的庸俗。她没有向我走过来,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我的背影,好象要走的人,不是她,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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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的时候我没送她。我坐在屋里一遍遍的听着她送我的这盘《《爱会将我们分开》,反复的看着她送给我的那张毕业照片,想象着她就要上飞机了,提着很多的行李,在机场的大厅里东张西望,以为我会出现,和她相拥离别。

  我讨厌离别,特别讨厌那种因为不得不离别的原因而做出的离别姿态。所以我没去。我想她一定很失望,毕竟两年来,我们携手走过的地方太多,热吻在一起互相抚摸的时候也太


多太多了,我想她一定哭得泪如雨下,也许不会,因为有一种说法,在校园中流传,说麦芽其实在美国早就有了一个男友,与她父母的关系也很好,她们是通过网络熟悉的,经常在网上聊天解慰相思之情,麦芽出国,也有与他相聚的意思。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传言而追问过麦芽,这种追问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一个人已经决定在你的生活里消失的时候,任何追问与真相都没意义,最有意义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就走了。她要走了。我听着那些歌曲,不知什么时候泪流满面。我最后的决定是把那张照片撕掉了,这并不代表我要和她决裂,只是我不想再次看到这些东西,每次看到照片上的那个人时我就会想起那些未竟的感情,这让人很伤感,我宁愿最后只把那些旋律与感觉留下,而把她的形象淡化掉。

  今天晚上,伊安的歌声响彻了整个屋子,我格外的怀念起当年和她一起听这首歌的岁月。

  “When the routine bites hard ,and ambitions are low  And the resentment rides high

  but emotions won't grow  And we're changing our ways, taking different roads Then love, love will tear us apart again  Why is the bedroom so cold  Turned away on your side? Is my timing that flawed, our respect run so dry? Yet there's still this appeal That we've kept through our lives Love, love will tear us apart again ..........”

  我们曾经在一起,试图把这首英文词的中文意思翻译出来,但是我们的英文都不太好,中文系的学生就是这样,一般英文好的都很少,我们找了一个理科班正在考研的师兄,让他把这首歌的中文意思翻译出来了:

  “乏味的生活一如既往,少年的雄心壮志已成过眼云烟。 愤怒积聚到了极限,反而对一切都无所谓。 我们被生活所改变,方向也随之而改变。 这时,爱会将我们分开!

  冰冷的房间空无他人,你终将踏上自己的道路。 我的生命开始分裂,我们之间的共同感觉丧失殆尽。 只是这无聊的日子还在继续。 爱,爱会将我们分开!

  你在睡梦里开始哭泣,我的过失暴露无遗。 绝望将我深深拽紧! 当爱,爱将我们分开时, 生命中一切美丽都已失去! ”

  我想起那天晚上就是这样,我拿着这首歌中文歌歌词反复的听着,听着,然后,安琪来到了我的房间,很巧合,那天她的情绪比我还要低落,那天她本来应该在老家探亲,但是因为思念她的男友,就提前赶回来。她没有和男友通话,主要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打开男朋友单身宿舍的门,先发现了门口丢着一个避孕套,然后她锁上门,去了洗手间,刚一进去,男友宿舍的门就开了。男友和另一个女孩笑闹着进来了。谁也没意识到洗手间里还有人,男友和那个女生打闹着滚到了床上,然后开始由嘻闹的声音变成了呻吟,喘息,最后是悸动的惊叫。安琪坐在马桶上,呆若木鸡的听着他们发出的动静与淫荡的叫声,一直坐了三十分钟,整整三十分钟过去后,屋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粗心的男友始终也没有发现洗手间还有他的女友。他们两个人出去吃饭了。安琪就那样,一直坐了两个小时,两小时后,她把钥锁放到门外,发誓再也不来这里了。

  那天晚上,因为同病相怜,我们俩坐在那里,在这首伤感音乐的陪伴下,讲起了各自落于俗套的爱情,本来是应该很感伤的,却又觉得很好笑,最后我们笑了起来,笑彼此的故事都太老套且庸俗,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安琪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忘了是谁先主动的,反正安琪在床上非常拘束,手脚僵硬,似乎是个处女,但是当我要离开她时,她反而紧紧抱住我不让我走。于是我们就那样,在我宿舍的木板床上,发生了关系。事后,安琪很羞怯的告诉我说,她不是处女,其实早就和那个前男友上过床,但是性上并不合谐。可能这也是造成他移情别恋的一个因素。我却没有告诉她,其实我还真是一个处男。

  安琪来找我干什么,我已经忘了,好象是借笔记吧,反正也是个很俗套的事。后来我们好了起来,但是有整半年的时间,我无法忘掉麦芽,安琪却很快的忘掉了她的那个男友,有些事,女人比男人做的更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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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的那盘磁带莫名其妙的没了。我一直怀疑这是安琪做的手脚,但是她矢口否认,我又买到了相同内容的CD,音质很棒,但是听着总没有那种味道了。安琪很讨厌我听这个,一听这个,她就一个人进屋,不出来了。我知道她是嫉妒,于是就不再听了。后来我在网上下载了这首歌,只有在她不在的时候,我才拿出来听一听。

  撕掉了那张相片是我至今都很后悔的事,因为事实证明,相片虽然被撕毁了,但是麦芽


的形象不但没有忘掉,反而在我的心里愈发的清晰了。

  今天,我整晚整晚的听着这个曲子,眼前不断浮现雯雯的影子,其实在现实生活中的她,不是很像麦芽,可是每次在电脑上看见她时,我都以为是麦芽在和我面对。但是她们肯定不是一个人,她们的气质,脾性,身材全都不是一样的,只有相貌有些相似,可是,无可救药的是,这两个人,都让我难以忘怀,一见之下,就难以忘怀。

  那天晚上,我一晚上都在听这曲子,然后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去楼下报箱取份报,看到了蓝色被捣毁的消息。我给韩力打了一个电话,询问这事的情况。韩力态度很生硬,问我打听这个干什么?他昨晚又加班了,一夜未睡,早晨又开始工作,态度难免会不好。我告诉他没什么,好奇。他告诉我,蓝色被捣毁不仅仅是组织卖淫这么简单,那个老板其实是黄色网站“性情世界”里“硕士生级别”的人物,管理着至少三个版块的内容,抓住他就有可能直接找到控制全国的“教授”级人物,进而捣毁那个网站,但是目前他再逃,而他的网站的动态IP地址已经被更改了。无法直接取得证据,所以案件进入瘫痪阶段了。

  韩力简单的说了一些情况就把电话挂断了。他很忙。

  那个上午我一切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慢吞吞的吃饭,慢吞吞的看报,慢吞吞的打开电脑,查看一些什么叫动态IP地址之类的网络知识,然后找了一盘基斯洛夫斯基的DVD看一看,如果不是宏天的老莫突然间就来了一个电话,这一天一定会平淡无奇的过去。

  2

  老莫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声音很急迫。

  “看来这事得找你了。”老莫说:“安琪要拆我的台。”

  我的心里一惊,但还是肯定的说:“不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

  老莫的声音急迫,语速极快,根本不容我插话。“你听着,文波。安琪已经有一周没上班了,手机也不开。今天早上来了,递了辞呈,她要辞去副总的职务,怎么说也没用,加薪,给她涨提成,都没用。她是铁心要走了。她要攀高枝,我可以放,但是她手上至少有三单大的买卖,特别是金鼎房地产那笔十年庆典的大买卖,都没有收尾。这些全是她在宏天时候建立的关系和业务联系,我们一块谈下来的,现在她走了,那三大笔生意全跟着她给了胡一平。这损失不是个小数目,你劝劝她,要走,也得做完了再走。这是宏天的生意,不是胡一平飞宇广告公司的。她这样做不仗义。”

  我对老莫说:“别急,我会劝她的,你放心吧。”

  放下电话,我心里一阵的抽紧。老莫是我大学同学,当年安琪和我双双辞职时,我托他给安琪找份工作,他二话没说,重金把安琪接纳过去。一年后,委以重任,成为副总。对我们他是有恩情的。还不光是这一个事,我们买房时,装修的工人是他找的,装修费都是他出的,我阑尾炎手术时他还陪过三天床,虽然这些年联系少了,但朋友之谊不能不讲。安琪她不听我的话,看来还是跟了胡一平了。可是这事,也得和我商量一下啊!这样做对不起朋友啊!

  我给安琪打电话,关机。我查114,查到了胡一平新开的飞宇文化广告传播公司的电话。打过去,一个女声接的。

  “喂,请问一下宏天广告公司的安琪是不是来过这里?”我说。

  “您找我们安总,她在开会,我给她转一下她办公室的电话,会有人接待您的。”对面回答。

  安总?!他妈的,看来她已经上任了。我放下电话。出门打了一个车,去胡一平的飞宇公司找她。

  胡一平的飞宇广告公司在市中心的一座四十层高的发展大厦里。胡一平财大气粗,租了四层,我打听了一下。副总安琪在第十三层。

  到了十三层,我问了一下安琪的办公室。就要进去,一个女秘书样的人马上过来挡住我:“对不起先生我们安总正在会客,你能不能先到我房里等一下,有什么事先和我说?”

  我说:“不用等了。我是她老公,她会什么客人也不用挡着我吧。”女秘书惊愕的张大开了嘴,我没理她,一直走到安琪办公室门前,推门走去。

  一进屋就闻到了很浓郁的咖啡味道,这是那种蓝山咖啡精工细磨出来的味道,我的鼻子对这类东西一向敏感,一个子就闻出来了,这种咖啡价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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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顾一下,发现安琪这个新办公室真是够气派的,是里外套间的,胡桃木制成的办公桌豪华高雅,对面的落地窗可以直接眺望城市的全景,比起宏天那间十二平米的小办公室,实在是有天壤之别。屋里没有人,但是里面套间传来说话声,咖啡的香味也从那边飘来,看来她在里间密谈呢。

  我进了里间,很惊奇的发现安琪正靠在沙发上,和一个背对着我的男人一边喝着咖啡一


边热烈的谈着什么。 进我突然进来,他们都吃了一惊,那男人回过头来看我,我一看认识,是我从前的同事顾襄。

  安琪很惊奇的问我:“你怎么来了?”

  顾襄也很有礼貌的站了起来,说:“李哥,你好。我正和嫂子谈笔业务上的事。我给你倒杯咖啡吧。”

  我说:“谢了,不用了。”对安琪说:“你出来一下,我有个事要和你谈谈。”

  安琪不悦的说:“有什么事回去说不行吗?你没看我正在谈事呢?”

  我说:“那就在儿这说吧,反正我也不会说太长的。你什么时候到胡一平这上班了,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安琪冷笑一声:“商量什么?做我们这行跳槽是常事啊。”

  “可是老莫他——”我瞅了一眼很不自在的站在那里的顾襄,顾襄很礼貌的说:“那这样吧。安琪,你们先说着吧,你要搞得那个策划,我回去和老总说一下,一定帮你做成吧。”

  安琪瞪了我一眼,回头满脸笑容的看着顾襄说:“要不这样,细节问题我还想再谈一下。你先去我秘书的办公室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你。咱今天就把这事落实了,回头我叫上胡总,你叫上你们老总,还有金鼎那个刘总,中午咱去大富豪,边吃边谈。”

  顾襄说:“好的。那我就等你一下吧。”和我点个头,出去了。

  顾襄一走,安琪立刻发作了:“你是不是有病啊,李文波,我正在这谈事呢,你就闯进来,连门都不敲一下,让客人看了什么样子嘛?”

  我反唇相讥:“客人?谁,小顾?你别忘了,他是我徒弟,他算哪门子客人?”

  “你——”安琪脸一下涨红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是做过你的下属,可是人家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是求人家帮我办事,利用报社的影响共同搞一个策划活动。你总是这样,谁也瞧不起,谁也不如你,可是你能帮我办成什么事?”

  “咱不说这个好吗?”我说:“我只有一个意见,你可以离开老莫,但是得帮他把那些收尾工作摆平了再走吧。你不能拿着人家的生意到胡一平这儿投诚吧?”

  “你懂不懂广告是什么?”安琪说:“这是有实力的,有头脑的人玩的活计,什么你的我的,谁更强,谁更有好创意,谁能把主顾拉来就是谁的,你以为是喝酒呢,喝不了找个哥儿们替你喝?!老莫的生意,哪写着是他的呢?再说,他要是有那个本事,他靠我干什么?他可以自己再把生意抢回来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认为,做人要厚道——”我说。

  安琪不耐凡的摆手:“你别和我这儿演《手机》了。算了,你也别和我争了,广告的事你不懂,生意的事你不懂,你回家吧,今天中午我不回去了,我请人家,请你徒弟他们吃饭,有什么事,等我回家再说。”

  我把手机拿出来,放到她眼前,说:“给你。”

  “干什么?”

  我说:“现在给老莫打电话,道个歉,把金鼎房地产那笔大活给人家退回去。”

  安琪哼了一声:“退回去?你脑子真是进水了,你以为这是买东西呢?买多了,退一个就完了?”

  我急了:“你打不打?”

  安琪冷冷的看着我:“你别命令我行吗?打不打是我的自由,你天天在家坐享其成,我在外面挡风遮雨,你没资格要求我什么。”

  安琪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过电话,声音马上为之一变:“胡总,我在。我知道,已经说好了,中午大富豪,对对,顾襄,还有他们李总,汪总。对对,你放心吧,已经十拿九稳了。金鼎的老总也会来的。”

  安琪把电话放下,说:“我要走了,没什么事你回去吧。走时把门给我锁上。中午自己解决饭吧。”

  门关上了,她走了。一边走一边又开始接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颓然而又无计可施。

  3

  晚上接到了胡一平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很急迫,说东东已经一天没回家了,打他的手机也没关机了。晚上七点钟时接到了他一个短信,写的是“爸爸,我要平静一下,请不要等我吃饭了。”再打过去,是关机的声音。

  现在是晚上十点。也就是说,自发短信后的三个小时了,东东也没有出现。

  胡一平很急:“他妈妈现在在昌平跟一个服装商谈生意,听说后也急了,现在正开车从北京往这赶。我已经给110打电话了,你说他会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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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先别急,是不是这两天东东身边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受刺激了。”

  胡一平说:“我估计是学生会主席竞选那事。我从侧面听说,好像他落选了。昨天晚上他回家时情绪很低落,一头扎进屋里一晚上没出来。我当时有应酬,也就没管他。”

  我说:“你这个当爹的太粗心了。你现在哪?我们一起去找找他。”




  胡一平说:“我现在还出不去。一会有个山西来的客户,有煤要走,今天晚上必须得谈妥这件事。文波,就请你辛苦一趟,你现在就去他们学校,找找他们老师,问问情况。我估计要两小时以后能过来找你。”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谈买卖。”

  胡一平叹口气:“没法子,人家老总来了,我不露面,几十万的签单就可能没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文波你理解我吧。赚钱也不易。最多两小时,之后我跟你联系。”

  理解,理解。都他妈的需要人理解,谁理解我。放下电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种事不是一回两回了。胡东东现在简直成了我的儿子,前几年他在外面迷电子游戏,玩得晚了没回家。胡一平在山西跑煤,就是我代他把儿子找回了。还有一年,他们同学聚会,在酒吧跟几个青年打架,惊动了110,胡夫人出国了,胡一平喝醉了,又是我去取的人。我简直成了他们家的保姆了,隔三岔五的就得给我找点事。

  气归气,孩子还是要找的。现在去学校不现实,都十点了,哪有人呢?我想起了一个人,把电话打给了他。

  十分钟以后,赵清明开着车在楼下等我。我上了他的车,把简单的情况和他说了说。

  “一定是学生会主席落选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赵清明果断的说:“他本来以为自己很有把握的。也是,他在班上三好学生当的时间最长,又一直是优秀班干部,他们教务处主任私底下还给他做了承诺,我听说他爸爸还为他这次竞选也活动了。准备了这么多,这次没选上,这孩子可能是想不开了。”

  “现在的高中生也太把这种虚职当回事了。”我不理解的说:“不就是一次选举吗,谁当还不一样?胡一平也是,儿子的事,他跟着掺合着什么?”

  赵清明说:“你不了解现在的这批孩子,他们是吃着麦当劳,听着周杰伦长大的,从小没吃过苦,衣食无忧,做什么事都讲排场,讲面子,讲人气,讲攀比,竞选学生会主席,在他们眼里,就是看谁更有面子、谁更有人气的一个事,我听说很多学生的老爸为了这事都找了校领导了。胡东东在学校一直优越感特强,他爸爸更是手眼通天,和校领导们关系也不错,他是志在必得。我估计这次落选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我们开车前往胡东东学校附近的网吧一条街,这是高中学生们经常光顾的地方,赵清明提议去那里找一找,多半他就在那里呢。

  车开到学院路,就开不进去了。马路口停着一排车,赵清明把车停到了那一排车的后面,领我进了一个小胡同,这个胡同口很窄,但进去就豁然开朗,里面是一条长街,马路两旁都是高矮不全的小房子,门口的招牌各式各样,写的都是什么“网上冲浪”、“极速光纤”、“宽带视频”“狂聊狂视”之类的字样。

  赵清明边走边介绍:“这就是著名的网吧一条街,你从这路口往里看,一直走到头,两旁全是网吧,没有一百家,也得有个七八十家。”

  我们顺着路口往里走,一个个网吧的找。每个网吧里面都全是人,大部分都是年青人。学生居多,看打扮有高中生,也有大学生,还有一部分像是社会青年,偶而也可以见到一些中年男女。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正是人满为患的高峰期。

  赵清明说:“这里面来的大部分都是学生。你仔细看看,有不少也是和我当年一样的农家子,不过,这些人和我们当年真的不一样。我当时一门心思学习,就是为了摆脱那种穷困的生活,除了学习,没别的出路,可是你看他们。天天泡在这里,却不知是为了发泄什么?”

  我顺着赵清明的说地方看,真的发现有不少穿着很土气样貌很朴实的男孩子女孩子坐在那里。睡眼惺忪的望着屏幕。

  “很多人喜欢趴在这里,就是以为会找到生活中找不到的东西。比如说友谊,爱情,或者是假想中的成功。”赵清明说:“这就是虚拟世界的可怕之处,一切都是在假想中,孩子们喜欢在梦幻里生活,可是一旦真的面对了和梦幻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就马上无所措从了,脆弱到底了,胡东东就是这样,这里泡着的孩子们也好不了多少。”

  我们进了十几网吧,一无所获,也惹了不少网吧主的白眼。再往前走,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很残破的小旅馆,上面的招牌都要掉了,但是门前却清晰的打着一个横幅:“包房两小时五十元,老客户八五折起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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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有旅馆?”我指着那招牌问。

  赵清明讥讽的说:“是啊,语音,视频完后,总得个地方见面吧。你没看了吗?二小时五十元,还打八五折,这就是给他们预备的。多便宜经济啊!”

  再往前,赫然又见到了几个洗脚屋,门口坐着几个衣着袒露的女孩,很年轻,也不过十


八、九岁至二十二岁之间,看我们来了,马上站起来招呼:“泡吧的,让美眉们来按摩一下肩吧。你们多累啊。”

  我感慨的说:“这要是顾襄来了,又能写篇报道。古人说有井水处必有人居住,现在是有人聚集处必有色情侵入。”

  我们在马路东头的一个网吧里终于找到了线索。赵清明发现了胡东东平时的一个密友,正戴着耳麦,在那和一个女孩视频聊天呢。

  赵清明拍了拍他的肩,这孩子一见是赵清明,很不自在,急忙摘下耳麦,解释说:“赵辅导员,今天周末,我们刚考完试,放松一下,我一会就回去。”

  赵清明说:“我又不是你们老师,你紧张什么?你玩你的,我只想问你,你看见胡东东了吗?”

  那孩子说:“我们今天是在一起来的。刚才我们还在这打CS,不过他今天情绪不好,打几局都输了,还连累我们了,大家说了他几句,他一生气自己就跑了,他这人就这样,小气,容不得人家说。”

  “大家?”我狐疑的说:“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那个孩子说不是,我们问话的时候,他旁边的几个男孩女孩也都抬起头来看,他们是一起来的。

  我和赵清明简单问了一下。大家七嘴八舌的讲起了这件事,果然是赵清明猜的那样。胡东东这次竞选失利了,他得的票数连一半都不够。许多学生私下都说,他爸爸那么有钱,还经常请校领导吃饭什么的,在底下搞暗箱操作,就是不选他。

  胡东东听到这种私下的传闻,好象是找那个传话的人对质去了,结果让人打了,还被大家哄了,一气之下,就走了。

  赵清明问:“附近有酒吧什么的吗?”

  一个孩子说:“有,前面不远的地方,往东一走,就有一堆小酒吧,我们同学有次过生日,去过一个叫蓝宝石的酒吧,那里基本都是大学生,也有高中生什么的,他可能是上那去了。”

  赵清明说:“走,咱去那儿看看。”

  我们俩回去开车往东走,没两分钟就看见了街两旁酒吧林立,都是那种外面很简隔的,装饰的俗里俗气的小酒吧,这种地方我也来过,是专为学生们开的,酒水很便宜,设施很简陋,点一首歌两、三元钱,但是里面大都设有专为学生情侣们准备的包厢,所以很受欢迎。

  赵清明一边开车一边说:“网吧,然后是酒吧,再然后是小旅馆钟点房,先交友再见面,然后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真是替他们想的太周到了。”

  我们俩找着了蓝宝石,这是这里的众多小酒吧中很有规模的一个,外面装饰的挺典雅,一进去,发现空间很大,里面人也不少,一个吉他手正在舞台上唱歌,吧台上坐了不少青年男男女女,屋里光线很暗,我们适应了好一会才见到了胡东东。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桌上放着两瓶喜力,垂头丧气。

  4

  胡东东看来是不胜酒力,喝得已经有些醉了,他的脸颊红肿的印迹没消,一看就是和人打过架了。

  我和赵清明要了几瓶啤酒,和他坐到了一起。

  “李叔,赵老师,”胡东东带着哭腔说:“他们欺负人,我没在背后搞什么鬼。他们是嫉妒我!”

  赵清明说:“流言蜚语,那都是常有的事,你要是天天计较这个,那还有个完吗?”

  我说:“就是,东东,你也不小了,你不说一声就玩起失踪了,你知道你爸他急成什么样子了吗?”

  胡东东脸上带着愧疚的神色,说:“我就是不想让我爸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想等这些肿的地方都消了再回去。要不,就等我爸睡着了再回去,反正,我不想让我爸看我这个鬼样子,我不想他看不起我。”

  “傻孩子,”赵清明揉了揉他的头。“没有任何人看不起你,一个学生会主席说明不了什么,今天不行,明年再来呗。你爸他在外面受的挫折受的苦比你多多少你想过吗?要是一有点事就喝成这样,和人打架,那他能有今天?”

  胡东东辩解说:“可是我爸他也总喝醉了回去,我想学学他,喝完了就把那些腻心的事都忘了。”

  我和赵清明忍不住都笑了。

  我说:“孩子,你爸他喝酒是为了做事。你爸是喝醉过,可是他做了多少大事,难办的事你知道吗?你喝醉了就是为了逃避,那可不一样啊!”

  我手机突然响了,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出现在我手机上。我一接,是个女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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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是文波吗?我是胡嫂。”胡夫人是上海人,声音里有很明显的苏浓软语的味道。

  “嫂子,是我。东东找到了?”

  胡夫人很激动的说:“谢天谢地,我就知道文波你是个有法子的人。我们全家有点事,你一来就都解决了。那个该死的老胡,这时候他还在外面喝酒,我刚把他叫出来了,我们现


在在一块呢。你们在哪?我们马上过去。”

  “不用了,嫂子,我和清明在一起,我们一会开车把东东送回去。”

  电话换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是胡一平。“文波,谢谢了。”

  “谢谢,还缘份哪,老胡。”我讥讽的说:“你喝差不多了吧。我们这就送东东回去,你回去别说他,东东今天确实是受委屈了。”

  “哪个敢给我儿子委屈?我一会给他们校长打电话,问问他这校长怎么当的,他妈的吃老子喝老子时没问题,却让我儿子受委屈!”

  我说:“你算了吧你,别瞎搅合了,你别总把社会上那套庸俗的东西带到学校去,你以为学生们也吃你那一套啊!”

  赵清明扶起胡东东,我们往外走,快走到门口了,突然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叔!”

  我心头一震,回过头去,只见吧台高高的圆凳上坐着的一排男女中,一个女孩挟着一根烟,神态轻佻,烟视媚行的看着我。

  她是雨琦。

  赵清明见我停在那里,很奇怪的问:“怎么?有人喊你吗?”

  我拍拍他的肩说:“你先走吧。我看见一个熟人,再坐一会儿,我打车回去。”

  赵清明说:“你小心吧,快十二点了,一到这个时候,人的情绪就容易失控,你别呆的时间太长了就好。”

  我说了一声好,赵清明他们走了。

  我走到吧台上,见雨琦身边坐着一排人,个个年轻叛逆,不过,眼神里却流露着难以掩饰的稚气。

  雨琦将手一挥说:“这都是我哥们儿,”指着我:“这位是李大叔。过去也是一人物,现在和咱们一样,也飘着呢。”

  雨琦冲吧台打个响指,侍者送来一杯伏特加,雨琦递给我:“大叔,我请你,来点烈酒,就不知你喝不喝得习惯。”

  我说:“雨琦,咱能不能找个地方坐坐。这吧台上的坐太高,我有恐高症,有点不习惯。”

  雨琦一笑,端着酒杯下来,我们找着刚才胡东东坐着的那个角落,坐了下来。

  雨琦和我碰了一下杯,把抽了一半的烟随手一仍,说:“大叔,也喜欢泡学生吧。”

  “我是来找人的。”我说:“看来你是这常客啊。”

  “也不是,”雨琦指了指身后那一排人,“这都是我们设计院的同学,今天周末,大家放放松,我一般不来这种地方,都是小孩,没品味。”

  “那天晚上,你们走了,没出什么事吧?”

  雨琦冷笑一声:“有什么事啊?条子来了也无所谓,我找人打个电话,还不赶快放人啊?!条子们也是多事,人家网友约会,又不是嫖客买春,抓什么抓啊!”

  我笑笑,说:“今晚雯雯怎么和你没在一起?”

  雨琦笑:“你想她了?她可想你了我和你说,昨天晚上她喝多了,喊你名字来的。”

  我的心头一动,脸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起了波澜。

  雨琦嘻嘻一笑,说:“其实你有什么好啊!”她突然出手,在我肚子上拍了一下,很重,搞得我差点把一口酒喷出来,“你看你这肚子,大叔,都快赶上我爸了。”

  我手捂肚子,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轻没重的。”

  雨琦说:“人家和你开个玩笑,别板脸行吧,你一板脸更像我爸了。”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烟,递给我。我摆手拒绝了。

  我看着她把烟点上,放进嘴里,忍不住说:“我看你烟够勤的。”

  雨琦说:“一般般吧。我其实没瘾,高兴时抽,烦了也抽,平时还真不沾。”

  “你这样抽烟,你老爸知道吗?”

  雨琦摇摇头。“也许吧,无所谓,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他比我抽得还凶,他怎么不管管他自己啊!不过,我老爸和我说过,烟抽了可以,但是要抽自己的,千万别抽别人的,要防止人家害你。这一点我听他的。”

  我嘲讽的说:“不错,你还真有能听进话去的时候。”

  雨琦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以为我是叛逆啊?!白天我在老爸那,在我老师那我可都是乖女孩,昨天写毕业论文我还熬了一宿呢,你信吗?等毕业论文一写完了我就出国玩一圈去,先去欧洲五国绕绕,不过我不会花我老爸的钱,省得他总拿这事唠叨我。”

  “不花你老爸的钱,你上哪去赚钱?去那几个国家还不得几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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